而屏幕上,云皎烟与江叙白在银杏树下相视而笑的照片被放大到极致。
照片中,男生微微低头,嘴唇轻启,似乎在女生耳边低语着什么。
女生则笑得眉眼弯弯,阳光透过金黄的叶片,洒在他们身上,仿佛给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美好得如同精心绘制的油画一般。
贺铭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张过于刺眼的照片,手指紧紧捏住手机。
最终,他像是无法再忍受这张照片带来的视觉冲击,随手将手机扔在真皮沙发上,屏幕朝下扣住,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扎眼的画面隔绝在他的视线之外。
空旷的大平层里,水晶吊灯的光线漫不经心地流淌下来,在贺铭霄紧绷的侧脸上切割出冷硬的线条。
他的下颌线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眸,此刻却翻涌着沉沉的墨色,如同一股即将爆发的风暴,又似那酝酿着无尽黑暗的深海。
贺铭霄缓缓站起身来,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到酒柜前。
那面墙几乎被各式各样的名酒填满,标签上的名字随便拎出来都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存在。
贺铭霄的目光从这些酒瓶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一瓶琥珀色的酒上,动作带着几分泄愤般的粗暴,将酒液倒进水晶杯里。
液体在杯中剧烈晃动,撞出层层涟漪,却迟迟没有碰到他的唇角。
贺铭霄只是低头看着那片晃动的琥珀色,仿佛能从里面看到江叙白那张“平庸”的脸。
“江叙白……”
贺铭霄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像碾过什么肮脏的东西,每个字都带着淬了冰的寒意,在空旷的客厅里悠悠荡开,又被昂贵的吸音地毯无声吞噬。
助理早已将江叙白的底细放在他桌上——
普通工薪家庭,父母是小城里的普通职员,靠着一路拿奖学金、打零工才挤进a大这所顶尖学府。
成绩确实拔尖,代码写得不错,在计算机系小有名气,被一群学弟学妹捧着叫“大神”。
“大神?”贺铭霄嗤笑一声,终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荒谬的怒火。
就算江叙白被人夸得天花乱坠又能怎样呢?
有些东西,从一个人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在贺铭霄眼中,江叙白的能力仅仅只是“还算能看”而已。
就算他的能力再怎么出众,也不过就是个学生罢了。
将来他最多只能凭借那点小聪明,谋得一个不错的职位。
但那又能如何呢?
未来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
贺铭霄微微侧过身去,目光扫过窗外。
这片城市最昂贵的cbd夜景在他眼底铺展开来,流光溢彩,繁华璀璨——
而这其中的大半的楼栋,都属于贺家。
更不用说他父亲的家族所拥有的财富和地位了。
江叙白现在拥有的一切,不过是他贺铭霄出生时就含在嘴里的东西。
一个靠着奖学金和勤工俭学才能站稳脚跟的普通人,凭什么站在云皎烟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