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锋,寒光凛冽,让人不寒而栗。
陆常衡站在他对面,同样蹙着眉,心情愈发沉重。
他和夏裔清之间,横亘着一个无法逾越的障碍——
他的妻子。
夏裔清死了也就算了,如果没死——
云皎烟是不是还会念着他,做他的妻子?
那怎么可以呢?
所以
就在陆常衡沉思之际,却听到夏毓啸眸光浅淡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云家女的事,我不做置喙,但是云家……”
云家这些年,仗着皇后的势力,早已盘根错节,成为世家之首。
他们的门生故吏遍布朝野,隐隐有与皇权分庭抗礼之势。
先前有夏裔清护着,旁人自然不敢轻易动手。
但如今王朝倾覆,云家失去了最大的靠山,那些被掩盖的龌龊过往,恐怕就再也藏不住了。
能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夏毓啸眼中划过一道冷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可不是夏裔清那个昏聩之辈,怎会因贪图美色而丧失理智,对世家大族的坐大听之任之呢?
世家,从来都是皇家最大的掣肘,是悬在帝王头顶的一把利剑。
夏裔清纵容云家一家独大,无疑是自掘坟墓。
而他夏毓啸,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他要的,是至高无上、不容置喙的权力。
任何可能威胁到这权力的存在,都必须铲除。
所以云家的覆灭已成定局。
陆常衡的心猛地一沉,狠狠皱起了眉头,几乎是脱口而出:“陛下。”
夏毓啸冷冽的眸光瞬间扫向他,其中蕴含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陆常衡犹豫了。
他并非不清楚云家如今已是树大招风,也明白云丞相这些年来恐怕也未必干净。
只是,如果让云皎烟知晓她的家族不仅会衰败,甚至还会被夏毓啸抄家灭族……
她会有多伤心?
多绝望?
一想到云皎烟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中可能会盈满泪水,陆常衡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陆常衡只愿意云皎烟在一种情况下流泪。
陆常衡想起这些天在将军府,云皎烟虽然对他依然冷淡,却也会在听到云家消息时,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