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相处的每一个瞬间,都是陆常衡在缠着云皎烟。
絮絮叨叨地说些军中的趣事,或是京里的传闻。
而云皎烟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才会轻轻地应一声,这对陆常衡来说已经是极大的回应了。
可即便是那样,陆常衡也觉得很满足。
只要能在云皎烟身边,哪怕只是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听着她轻柔的呼吸声,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如果能在明月身边,那仿佛整个世界,都已被他握在手中。
可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份最初的满足感渐渐变了质。
陆常衡开始不满足于仅仅只是陪在她身边,他渴望她的目光能够更多地停留在自己身上,渴望她的笑容只为自己绽放。
甚至渴望那轮高悬天际的明月所有的光芒,都能被他独占。
白月光始乱终弃了少年将军(23)
这种贪婪的欲望如同藤蔓一般疯狂生长,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越来越难以满足,越来越急切地想要得到更多。
哪怕陆常衡知道这一切如同登天般困难,但他仍然希望云皎烟能够多看他一眼。
哪怕只有一眼。
所以从始至终
都是他在强求。
强求她的关注,强求她的停留,如今更是强求她留在这红纱院落里。
这个残酷的认知,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陆常衡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陆常衡甚至有些荒谬地想——
也许当初,云皎烟嫁给夏裔清,真的不是她的本愿。
以她的性子,骄傲又独立,或许谁都不会喜欢。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身为云家女的选择,是为了家族的荣耀,为了肩上的责任。
是他没本事,没办法让云皎烟喜欢上他。
只能用一纸婚约束缚住她。
而他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
想必是夏裔清仗着自己储君的身份,全然不顾他们之间的婚约,强行迎娶了云皎烟。
一定是这样。
他不应该怪烟烟的。
“烟烟,”陆常衡在云皎烟身旁坐下,锦垫被他的身体压得微微下陷。
他特意放柔了声音,像怕惊扰了易碎的琉璃,“外面的事情基本上都已经安定下来了。”
新的王朝已经来临。
他顿了顿,指尖在膝头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在斟酌措辞:“云家……陛下饶了他们的性命,只是”
“将他们贬谪到了边城。云家下属的几个旁支,则按照律法被流放到了岭南。”
他急忙补充,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不过陛下也亲口许诺了,只要云伯父在边城能够做出显著的政绩,日后还是有机会重回京城的。”
这对于一个曾经的前朝丞相家族来说,确实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换作任何一位新帝,恐怕早就下令抄家灭族,绝不会给他们留下丝毫的余地。
可云皎烟却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清冽,宛如碎冰撞在玉盘上,带着浓浓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