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几乎要将陆常衡彻底淹没。
本来脑子就想不通,现在脑子更加想不通了。
他就这样一直看着,直到夜幕深沉,陆常衡突然惊悚的发现,处理完政事的夏毓啸,冷着脸来到了椒房殿,又冷着脸一脚踹开了夏裔清。
紧接着,夏毓啸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他走到榻边,弯腰小心翼翼地将云皎烟拥进怀里,语气是朝堂上从未听过的柔和:“今天奏折太多,来晚了。”
陆常衡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然怎么可能看到这么荒谬的事情?
可任凭他怎么揉弄眼睛,眼前的画面依然存在。
终于,陆常衡意识到了什么,他不由得苦笑一声。
笑声被死死憋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呜咽。
他终于明白自己输在哪里了。
就连夏毓啸也明白了。
他和夏裔清一样,都从云皎烟的角度出发。
他们或许会嫉妒,会愤怒,哪怕自己忍着恶心,但只要云皎烟开心,他们便心甘情愿地去做任何事情。
多么荒谬的事,都能存在。
所以夏毓啸有了名分,而夏裔清有了能够靠近云皎烟的机会。
可是他呢?
似乎从一开始,他就怀着强烈的不甘。
他囚禁她,强迫她,做了那么多让她皱眉的事。
他总是天真地认为,只要把她锁在身边,就能捂热她的心,。
忘了她是云皎烟,是那轮只向高处去的明月,绝非是一只可以被关在笼子里的雀鸟。
如果这样下去,他根本不会有趁虚而入的机会。
甚至是彻底出局。
连两朝帝王都能如此这般,那他又该如何呢?
明明他是第一个认识云皎烟,爱上云皎烟的人啊。
陆常衡就这样近乎自虐般的在椒房殿的楼顶,待了一整夜。
完完整整的看清每一个场景。
甚至后来
他也在楼外拥抱那轮遥不可及的月亮。
云皎烟似有所觉,眼中突然划过一丝笑意。
陆常衡的兵权,陆常衡的忠诚,都是她需要的。
她要陆常衡替她守住这天下,守得稳稳当当,就像他当年在桃花树下,承诺要守护她一生一世那样。
至于陆常衡心里的不甘与痛苦?
云皎烟轻轻依偎进夏毓啸怀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那是男人们该操心的事,与她无关。
她只要这万里江山,和永远站在权力之巅,俯视众生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