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琢磨着这离谱的提示,眼前的纯白光芒开始如同潮水般退去,新的景象如同渲染的水墨画般,逐渐清晰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模糊的、雕工繁复却布满蛛网的木质房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陈旧灰尘、淡淡霉味和一丝苦涩药味的冰冷气息。
她似乎正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床榻上,身上盖着的锦被厚重却冰凉潮湿,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视线缓缓移动。
触目所及,是古色古香却极其破败的景象:糊着泛黄纸张的菱花窗破了好几个洞,漏进几缕惨淡的天光;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木桌上,放着一个粗糙的、残留着黑色药渣的陶碗;地面是坑洼不平的青砖,积着厚厚的灰尘;墙角甚至能看到一两个小小的鼠洞。
寒冷、破败、死寂、绝望。
这就是冷宫。
与此同时,一种强烈的虚弱感如同附骨之疽般席卷而来。身体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四肢冰冷无力,喉咙干涩发痒,脑袋也隐隐作痛。这具身体,确实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沈昭尝试动了一下手指,感觉像是耗尽了大半的力气。
“……操。”她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这新手村难度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阿琉克斯,你这随机选世界的本事可真行。”
脑海里,系统666的电子音似乎顿了顿,才响起:【世界坐标并非随机……与宿主灵魂波动及任务进阶需求存在一定关联。请宿主积极面对挑战。】
沈昭:“……”我谢谢您嘞!
她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在破败的房间里搜索,试图找到一点能称之为“资源”的东西。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那个放在破桌子上的、残留着药渣的陶碗上。
就这?开局一个破碗?这怎么玩?
难道真要去冷宫院子里捡垃圾分类吗?!
就在她内心疯狂吐槽之际,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引导性的意味?
【检测到宿主强烈生存诉求……扫描当前环境……】【发现可交互目标:废弃药渣(成分复杂,疑似含微量毒素及未完全挥发药性)、陈旧木质家具(部分可分解)、破败窗纸(材质特殊,或可利用)……】【提示:精准分类,变废为宝,或是破局之道。废物,只是放错了位置的资源。请宿主深入理解“垃圾分类”精髓。】
沈昭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渣,又看了看漏风的破窗纸,再感受了一下这具破败的身体,嘴角开始控制不住地抽搐。
她好像……有点明白这个“垃圾分类”是个什么路数了。
这他妈是要她在冷宫里搞资源回收再利用啊!还是地狱级别的!
然而,吐槽归吐槽,一股极其熟悉的、面对挑战时的兴奋感和恶劣趣味,却慢慢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冷宫弃妃?体弱多病?处境艰难?垃圾分类?拯救后宫?
这组合……听起来就很有意思不是吗?
比跟丧尸蹦迪似乎也不遑多让了。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且带着霉味的空气,感觉肺部都有些刺痛,但眼神却一点点亮了起来,那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行吧。末世dis舞王下岗再就业,转行冷宫环保大使兼废品回收专家。
这剧本,她接了!
“格局打开……”她低声自语,声音虽然沙哑虚弱,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和玩味,“小六六,准备接戏了么?这次,咱们玩点细水长流的。”
她尝试集中起刚刚恢复的、微弱得可怜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碗废弃药渣探去。
或许……可以先从分析这碗“毒垃圾”开始?
眼前的景象彻底稳定下来,冰冷的寒意和身体的虚弱感无比真实。
脑海深处,系统666(阿琉克斯)的电子音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带着某种深藏的期待。
【系统辅助模式已就绪。】【世界三:冷宫弃妃之《别人宫斗,她搞环保!》,正式载入——】
破败冷宫之中,一场围绕着“垃圾分类”的全新骚操作,即将拉开序幕。
开局即地狱
冷宫的风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刮过皮肤时带着腐朽的湿冷。
沈昭是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恢复意识的。首先感知到的是痛——浑身散架般的剧痛,尤其是额头,仿佛被重物击打过,一跳一跳地抽痛。紧接着是冷,一种渗入骨髓的潮湿阴冷,让她即便在昏迷中也无意识地蜷缩起身体。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花了片刻才聚焦。
入眼是蛛网密布的房梁,木料腐朽,显出黑黢黢的色泽。几缕微弱的光线从屋顶的破洞漏下,勉强照亮空中飞舞的灰尘。鼻尖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霉味、尘土的腥味、若有似无的食物馊味,还有一丝…血锈味。
“呃……”她试图动弹,却发现身体虚软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带来闷钝的痛感。
这不是她的身体,更不是她那个堆满手办和设计图的温馨小窝。
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崩裂的冰河,轰然冲入她的脑海。
沈昭,二十四世纪环保工程兼社会学双料博士,刚刚在国际论坛上舌战群儒,用一套“极端社会化垃圾分类治理体系”的宏论把几个老古董怼得脸色发青。散会后她心情极好,边哼着歌边过马路,顺便把空饮料瓶精准投进五米开外的可回收垃圾桶……
然后就被一辆仿佛从异时空冲出来的、完全不遵守交通规则的渣土车撞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