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需要领导者。”玄清看向下方忙碌的人群,“经历了圣父的欺骗,经历了末日的恐惧,他们需要一个能够指引方向的人。”
沈昭摇头:“我不适合。我只是个会耍点骚操作的普通人。”
“但你是弑神者。”玄清平静地说,“你推翻了那个自称圣父的暴君,你带来了阳光,你给了他们真正的希望。他们需要你,沈昭。”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下方的人群中,有人抬头看见了废墟之巅的红色身影。
“是沈昭!”
“是那个跳舞的女孩!那个带领丧尸跳舞的女孩!”
“是她打败了圣父!是她带来了阳光!”
呼喊声如涟漪般扩散。越来越多的人抬起头,看向废墟之巅。他们的目光中有敬畏,有感激,有期待,也有不安——对未来的不安,对未知的不安。
沈昭叹了口气。她知道玄清是对的。战斗结束了,但重建才刚刚开始。圣父虽然被摧毁,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在——破碎的文明,分裂的人群,还有那些游荡的丧尸
“丧尸怎么办?”她问玄清,“它们虽然不再被控制,但依然危险。”
玄清思考片刻:“我可以布置一个阵法,将它们暂时隔离在特定区域。但长远来看,我们需要找到根本的解决办法。”
就在这时,下方的丧尸群中出现了异动。
一只丧尸——一只穿着破烂西装的男性丧尸——突然停止了游荡。它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太阳,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困惑。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动作。
它抬起手,不是攻击,而是模仿刚才人类的动作——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阳光。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越来越多的丧尸开始模仿这个动作。它们仰着头,张开腐烂的双臂,以一种诡异而笨拙的姿态,迎接着新纪元的第一缕阳光。
沈昭怔住了。玄清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它们在学习?”沈昭难以置信地说。
“更像是残留的本能。”玄清分析道,“你的舞蹈,你的音乐,阿琉克斯的数据控制这些可能激活了它们大脑中残存的某些功能。虽然不足以恢复理智,但至少让它们不再完全是野兽。”
这个发现意义重大。如果丧尸能够学习,哪怕是简单的模仿,就意味着它们还有改变的可能——不是被消灭,而是被转化?
沈昭的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大胆的想法。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是重建,是给这些幸存者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她最后看了一眼掌心的银光,将它小心地收入一个特制的小玻璃瓶中——那是雷烈飞船上的一个小型生态维持装置,虽然大部分功能损坏,但至少能提供稳定的环境。
然后将玻璃瓶挂在颈间,让它紧贴心脏。
“走吧。”她对玄清说,“该去面对我们的责任了。”
两人沿着废墟的斜坡向下走去。阳光在他们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而在影子的边缘,隐约还能看见另外两个人的轮廓——一个红发飘扬,一个黑袍猎猎。
逝者已矣,但意志长存。
当他们走进人群时,迎接他们的是沉默——不是敌意的沉默,而是敬畏的、不知所措的沉默。这些人在几天前还被圣父控制着,麻木地生活着,如今突然获得自由,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终于,一个中年男人鼓起勇气走上前。沈昭认出他是伊甸的一个小队长,曾经负责物资分配。
“沈沈昭女士,”他紧张地搓着手,“我们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昭身上。那些目光中有期待,有恐惧,有迷茫。
沈昭深吸一口气。她不是演说家,不是领袖,她只是一个被逼到绝境后选择反抗的普通人。但此刻,她必须说些什么。
“首先,”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人群,“我们不叫‘女士’。在这里,没有圣父,没有上下级,我们都是幸存者,都是平等的。”
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平等这个词,在经历了圣父的等级统治后,显得如此陌生又如此诱人。
“第二,”沈昭继续说,“我们不做计划,不做五年规划十年蓝图。我们就做一件事——活下去,并且活得好一点。”
她指向东边:“那边有一片相对完整的建筑群,可以改造成临时住所。西边有一条还没完全污染的小溪,可以取水。北边”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那些期待的面孔:
“北边有丧尸。很多丧尸。但它们现在不会主动攻击,只要我们不去招惹它们。”
有人惊恐地后退,有人则露出担忧的表情。
“但别担心,”沈昭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松,“我有一个计划。一个有点疯狂,但可能有效的计划。”
她取出那个破旧的录音机——经历了这么多战斗,它居然还没完全坏掉。
“还记得那些舞蹈吗?”她问。
人群茫然地点头。他们当然记得,那些在全球直播中看到的、丧尸随着音乐起舞的诡异景象。
“如果舞蹈能让它们安静,”沈昭按下播放键,《最炫民族风》的旋律再次响起,“那也许,音乐和舞蹈,能成为我们与它们共存的方式。”
远处的丧尸群中,一部分丧尸开始随着音乐轻微摇摆。动作生涩,但确实在响应。
人群中爆发出惊讶的低语。
“当然,这需要时间,需要实验,需要大家一起努力。”沈昭关掉录音机,“但我相信,只要我们肯尝试,总能找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