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武安侯府。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进院子的时候,陆沉已经在池塘旁边的凉亭里前坐了一个时辰。
桌上摊开着十七卷竹简,分成三摞。
左边一摞八卷,是已经传回消息、表示愿意配合的家族。
右边一摞五卷,是还在观望的。
中间单独放着四卷,是最棘手的四家。
其中一卷被他反复翻看了三遍。
关宁州沈家。
杨间从前院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陆沉坐在石桌前,手中捏着那卷竹简,眉头微蹙。
这一幕让杨间都感到有些讶异。
他太清楚这小子的心性,能让他主动皱眉的事情,整个修行界屈指可数。
“真是难得,你居然大清早就在用功?”
杨间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动手倒了杯茶。
“你来得正好。”
陆沉抬眼看向他,将手中的竹简递了过去,
“沈家的档案你都看过了?”
杨间接过来扫了一遍,点了点头,
“总衙的存档我都调出来了,基本信息就是这些,还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有任何线索。”
“就是这些?”
陆沉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些不对劲。
杨间放下茶盏,神情也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你觉得有问题?”
“问题大了。”
陆沉伸手在竹简上点了两处,
“沈家在关宁州盘踞一千两百年,你翻翻这份档案,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杨间没有接过竹简,只是微笑答道,
“他们实在是太干净了……”
“对。”
陆沉靠着椅背,双臂环抱胸前,
“历经一千两百年的家族,档案里记载的违规事项只有十一条,而且全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最重的一条不过是族中子弟在灵脉矿场偷采灵石,被罚了三百金。”
杨间沉声道,
“要么是他们手段极其隐蔽,从未被斩妖司或悬镜司抓到过把柄。
要么就是……”
陆沉的目光微冷,接话道,
“要么是有人替他们把档案洗过了,而且不是洗一次两次,是持续了上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