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前,他大概会惶恐地低下头,试图将自己藏起来。但现在,他只是默默翻开书本,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
少爷说过,他是来学习的。
偶尔,在食堂和邻桌们用餐,感受到四周若有若无的打量时,那股熟悉的,渴望依靠和温暖的感觉便会涌上来,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会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指尖悬在陆景珩的号码上,却最终没有拨出去。他只是抱紧了自己,或者握紧拳头,深深呼吸,试图压下那份心慌。
只要熬到中午,就可以见到少爷,他就能获得拥抱。
必须要坚持。
他记得少爷说“慢慢来”。独立,大概就是从学会独自承受这些细小的无助开始。
最初的几天还算平静。直到一些男生发现,这个新来的漂亮少年,对于轻微的肢体接触和言语逗弄,似乎总是慢半拍,甚至不懂得严词拒绝——他习惯了逆来顺受。
于是从第四天起,试探开始了。
一些男生总是会“欺负”他。
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霸凌那样拳打脚踢,而是总喜欢用各种各样的方式看他着急,掉眼泪,或者“恳求”的模样。
林祈有些郁闷。
但他不好意思和少爷说。自己再怎么说也比这些人大好几岁,被欺负到哭好丢脸。
第八天,他和邻桌几个朋友吃饭的时候,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林祈吃饭喜欢发呆。
因为他本来话就不多,也不会找话题和接话,索性闷声吃,看大家笑了他也跟着笑,笑完继续闷头吃饭。
难受的时候就抠自己手心,等中午午休和陆景珩见面拥抱缓解。
但今天,朋友们似乎很喜欢“q”他。
“林祈,你吃饭也太斯文了吧。”男生看他一根土豆丝咬了半天,忍不住打趣。
林祈懵了一下,呆呆地扭头:“什么?”
那男生笑了笑,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有些大。林祈下意识想抽回,但长久以来形成的“不能得罪人”的惯性,让他僵住了,只是小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男生的拇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摩挲,眼神带着探究,“就是觉得,你脾气真好。”
林祈感到不适,但这种程度的接触,与他曾经经历的相比,似乎又不算什么。他选择了沉默,以为忍一忍就会过去。
男生嘴角笑意停顿,眼睛直勾勾地落在林祈的眼睛,嘴唇,脖颈。
男生抓他的手很用力,有点疼,林祈想抽走,思来想去还是没动,只是问:“你不舒服吗?我可以陪你去找医生。”
那只手的拇指在他的手臂上摩擦,眼睛微眯:“林祈,你是不是经常被欺负。”
“……”
是的。
这样想着还怪难受的。
林祈的沉默让男生愈发口无遮拦:“他们怎么欺负你的?是像我这样——”
话音未落,林祈猛地被拉到对方身边,手臂紧贴对方的胸膛,朋友的手从他的小臂滑到手掌,轻轻揉捏。
“是这样吗?”
“没有……不是这样。”
林祈还没说完,坐在他对面的同学也笑道:“我们林祈看着就是个受气包,肯定不止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