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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郑清樾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撩开布帘，走了进去。狭小的空间内，两人几乎呼吸可闻。他努力忽略那萦绕在鼻尖的、独属于田冥渊的强烈气息，伸出手，低声道：“将军，请先将外衫脱下。”

田冥渊依言照做，褪去了中衣，露出了精壮的上身。常年习武征战，造就了他一身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肩宽腰窄，背脊挺拔，皮肤是健康的蜜色，上面甚至还带着几道浅淡的旧伤疤，无声诉说着沙场的残酷。

郑清樾的目光触及那充满阳刚气息的身体，像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一个男子的身体，更何况是田冥渊这般……极具冲击力的体魄。他只觉得脸颊滚烫，连指尖都开始发麻。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拿起那件月白长衫，抖开，示意田冥渊伸手。田冥渊配合地展开双臂，郑清樾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将衣衫披在他肩上。柔软的杭绸触碰到温热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妙的颤栗。

接下来是系带。郑清樾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田冥渊的脖颈、锁骨、胸膛……每一次触碰，都像是有细小的火花迸溅，让他心跳失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肌肤下蕴藏的热量和力量，以及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与自己慌乱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田冥渊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郑清樾低着头，浓密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着。他的鼻尖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绯红，如同涂抹了上好的胭脂。那副又羞又窘，却又强自忍耐、认真做着手中事情的模样，竟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丽。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太过灼热，郑清樾想忽视都难。他手指颤抖着，系了好几次，才将第一颗暗扣扣上。气息因为紧张和踮脚的动作而有些微喘，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田冥渊的颈侧。

田冥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那细微的、带着清浅气息的触感，像羽毛轻轻搔刮过心尖，带来一阵难耐的痒意。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想将眼前这人拥入怀中。

“好了。”终于，最后一根系带也整理妥当，郑清樾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后退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这才敢抬起眼，看向穿上新衣的田冥渊。

月白色的杭绸，柔和了他眉宇间的冷峻与锐气，将他挺拔的身形完美地勾勒出来。少了几分沙场悍将的凛冽，多了几分清贵公子的儒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锐利，如同镶嵌在温润玉石上的黑曜石，矛盾而又奇异地和谐，散发出一种独特的、令人心折的魅力。

郑清樾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他没想到，自己亲手缝制的衣服，穿在田冥渊身上，竟是这般……合适。

“如何？”田冥渊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询问。

郑清樾猛地回神，慌忙移开视线，掩饰性地看向衣襟和下摆，低声道：“尺寸……似乎还算合身。将军觉得可有哪里不适？”

田冥渊动了动肩膀，伸展了一下手臂，衣料随着他的动作流畅地贴合着身体曲线，没有任何束缚感。“很合身。”他的目光落在郑清樾依旧泛着红晕的脸上，语气带着几分赞许，“郑公子的手艺，果然精湛。”

他的称赞让郑清樾心头微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所适从的慌乱。“将军过奖了。”他低声道，“若无不妥，我便帮将军将衣物换下……”

“不急。”田冥渊却道，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再次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沉静地看着郑清樾，“我方才的话，还未说完。”

郑清樾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半步，脊背却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将军……还想说什么？”

狭小的空间内，空气再次变得粘稠而暧昧。

田冥渊看着他被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像一只误入陷阱的小兽。他放缓了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说，有些人，只需看一眼，就很难忘记。”

“五年前，在京城的琼林宴外，你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长衫，站在一株梨花树下，与人争辩边防策论，神色认真，眼眸清亮。”田冥渊缓缓说道，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午后，“那时我便记住了你。只是后来，我随父出征，再回京时，已是物是人非。”

郑清樾彻底怔住了，瞳孔微微放大。琼林宴……梨花树……边防策论……那么久远、连他自己都几乎要遗忘的琐事，田冥渊竟然还记得？而且，他当时竟然在场？自己却毫无印象……

一股巨大的震惊和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原来，并非没有交集，只是他从未察觉，有一道目光，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乱如麻，有惊讶，有茫然，还有一丝……被珍视的错觉带来的悸动。

“郑清樾，”田冥渊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我知道你父亲的案子。我也知道，你留在洛阳，并非只想‘安身’。”

这句话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郑清樾心头刚刚升起的那点微弱的悸动，让他骤然清醒过来。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警惕和戒备，方才的慌乱羞涩被一种冰冷的疏离所取代。

“将军到底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若是怜悯，清樾不需要。若是其他……”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