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斋”是一座看似普通的两进院落,前店后宅,门脸不大,此刻门户紧闭,漆黑一片,仿佛早已歇业。但田冥渊和郑清樾都敏锐地察觉到,那寂静之下,隐藏着不同寻常的气息——太静了,连寻常的虫鸣都听不到,仿佛有什么东西扼杀了此地的生机。
田冥渊打了个手势,两名擅长轻功的高手如同狸猫般翻上墙头,仔细观察院内情形后,悄无声息地落下,用手势汇报:院内确有暗哨,但分布似乎……有些外紧内松。
田冥渊与郑清樾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疑虑。这不符合八王爷老谋深算的风格。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按计划,行动。”田冥渊果断下令。
他亲自带领郑清樾和另外三名好手,从后院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翻墙而入,落地无声。另外几人则在前院制造细微响动,吸引可能的注意力。
后院比想象中更为幽深,假山、树木、回廊,构成复杂的格局。根据刘文杰模糊的供述,密室入口可能就在后院书房之内。几人屏息凝神,借助阴影掩护,向书房方向摸去。
就在他们即将接近书房门口的刹那,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袭来!是弩箭!强劲的机括之力,足以穿透轻甲!
“小心!”田冥渊低喝一声,反应快如闪电,一把将身边的郑清樾猛地推向身旁的廊柱之后,同时腰间佩剑已然出鞘,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幕,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将射向他们的弩箭尽数格挡开去!
另外三名好手亦是好手,或闪避或格挡,虽有人被箭矢擦伤,但并未失去战力。
“有埋伏!”郑清樾背靠廊柱,心脏狂跳,瞬间明白了那“外紧内松”的感觉从何而来——这是一个请君入瓮的陷阱!外面的暗哨不过是幌子,真正的杀招,就藏在这内院之中!
几乎在弩箭停歇的瞬间,十余道黑影从假山后、树丛中、屋顶上跃下,手中兵刃寒光闪闪,二话不说,便向他们扑杀过来!这些人身手矫健,招式狠辣,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杀出去!”田冥渊眼神冰寒,知道今夜已无法善了,唯有一战!他剑势如虹,瞬间便与两名死士缠斗在一起,剑光过处,带起一蓬血雨。
郑清樾亦抽出软剑,剑走轻灵,如同暗夜中舞动的银蛇,精准地架开劈向自己的刀锋。他的武功路数以巧为主,善于在狭小空间内周旋,此刻在这庭院之中,虽险象环生,却也能勉强自保,甚至还能寻隙协助身旁的同伴。
一时间,后院之内,金铁交鸣之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打破了夜的宁静。
田冥渊心系郑清樾安危,剑势愈发狂暴,试图尽快解决对手向他靠拢。他一剑荡开正面之敌,反手刺穿侧面偷袭者的咽喉,目光急切地搜寻着郑清樾的身影。
只见郑清樾正被三名死士围攻,他身形灵动,软剑如同附骨之疽,缠住一人的兵刃,顺势一带,挡开另一人的攻击,但第三人的刀锋已带着恶风,直劈他的后心!
田冥渊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将手中长剑猛地掷出!长剑如同流星,后发先至,精准地贯穿了那名死士的胸膛!
然而,就在他掷出长剑,自身空门大开的这一瞬,一名隐匿在暗处的死士首领,如同毒蛇般窜出,手中淬毒的匕首,直刺田冥渊肋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郑清樾刚解决掉被长剑贯穿的死士,回头便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栩宁——!”一声惊呼脱口而出,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与绝望!
田冥渊虽惊不乱,侧身闪避,但匕首来势太快,终究未能完全避开。“嗤”的一声,匕首划破了他腰侧的衣衫,带起一溜血光!
几乎是同时,郑清樾如同被激怒的猎豹,软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凌厉,不顾自身空门,合身扑上,剑光如同暴雨梨花,瞬间笼罩了那名偷袭得手的死士首领!那死士首领没料到郑清樾突然爆发如此战力,措手不及,咽喉处已被划开一道血线,瞪大眼睛倒地。
郑清樾看也不看倒地的敌人,第一时间冲到田冥渊身边,扶住他微微摇晃的身体,声音带着颤音:“你怎么样?!”
田冥渊捂住腰侧,指尖瞬间被温热的血液浸湿。他脸色有些发白,却强自站稳,摇了摇头:“皮肉伤,无妨。”他看向郑清樾,眼底深处却因那一声情急之下的“栩宁”而翻涌起惊涛骇浪。
就在这时,外围传来一阵急促的哨音和喊杀声!是陈岩带着策应的人马听到里面的打斗声,强行突破了外围防线,杀了进来!
内外夹击之下,残余的死士见势不妙,开始试图突围撤退。
“不能让他们跑了!抓活口!”田冥渊忍着伤痛,厉声下令。
战斗很快结束,死士大部分被当场格杀,只勉强擒住两名重伤者。陈岩带人迅速控制了整个院落。
“将军,你的伤!”陈岩看到田冥渊腰侧的血迹,脸色一变。
“先别管我!”田冥渊推开欲上前包扎的亲兵,目光锐利地扫向那间书房,“搜!立刻搜查书房,找出密室!”
郑清樾扶着他,两人快步走入书房。书房内陈设简单,并无出奇之处。田冥渊忍着痛,凭借经验和刘文杰供述的蛛丝马迹,在书架、地砖、墙壁上仔细敲打摸索。
突然,他的手指停留在一排书架侧面一个不起眼的雕花木纹上。他用力一按,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书架缓缓向旁移开,露出了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入口,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