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法依格满意地轻咳一声。
“你来厄非吉号上,是答应了朱亚和朝格涅利什么条件吗?”
“怎么?怀疑我是奸细,后悔啦?”海拉笑道。
高法依格没有笑:“我要知道你受了什么威胁,才好帮你。”
“好吧——我代替船上的恩赫里亚们向朝格涅利起誓,不得做对朝格涅利不利之事——这你知道吗?”
“苏赫利跟我说过的。”高法依格点点头道。
这也就是她一直说的,为了船上的所有人……厄非吉号也必须守着中立的死线。
“起誓,他们让你做了什么?”
海拉神情淡然:“我立了死咒。”
高法依格脸色一变,轻声道:“怪不得。”
“反正呢,我是没什么用了。感谢你让我留在这艘船上混吃等死。”海拉道,淡淡的玩笑般的语气,透出一股惆怅,她望向远方已经可以看到的陆地的一角,“只是可惜了你这满船被缚住手脚的战士。”
“可惜什么?我这么厉害,就算有一船人混吃等死又怎样?”高法依格嚷嚷着,气焰冲天,“我会护着你们的,放心吧。”
海拉忍不住笑起来。
“哎呀,那我要抱歉了,妨碍你逞英雄,”海拉拖长了声音,神情像在撒娇,眼中的锋芒一闪而过,“不才在下,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半个小时候,厄非吉号在中土世界北境的某个岬角停靠。
铅灰色的浓云布满天空,封闭了太阳的光线,海面瞬间阴沉下来。虽然接近岸边,这里的海水却依旧深不见底,陆地是一片陡峭近乎垂直的,拔地而起的高原。中土世界最为强盛的国家伫立在此——克拉克王国。
厄非吉号收起红黑二色,象征高法依格信仰的船帆,速度逐渐下降,直至停稳,这艘宝船像一头睡眠中的野兽,靠着海中突出的岬角休息。眺望陆地的兴奋的人群中,恩赫里亚们知根知底地拍着同伴邓肯·克拉克的肩膀,恭喜他重返家乡。
随着眼前的景象慢慢定格,人群中诡异地静默下来,当他们看到,古老的克拉克土地上,遍布焦黑的雷电肆虐过的伤痕,狂风呜呜地吹着,怒号着奔上高原,盘旋之处仿佛一片死地。
“该死……托尔……”上一届克拉克家主发出悲愤的控诉,“坏种就是坏种,果然是——邪恶的洛基之子!”
他指天咒骂,在那声“洛基之子”声音落下的同时,半空中一道迅捷的雷电,精准无比地朝他整个人射来!
他肥胖的身体避无可避,人群中一连串的惊呼,眼看就要被雷电劈中,好在彻达反应及时,出手相救。
情况紧急,彻达直接被逼出了魂体的原型,一只苍白而尖锐的骨手抓着邓肯的后脖颈,将他凌空提起,躲过那道致命的攻击。
雷电转而击中了刚才邓肯所在地方的船板,一声“哧”的轻响,紧随着小规模的爆炸,连带着整个厄非吉号庞大的船体都跟着摇晃起来。
邓肯喘着粗气,重重摔回甲板上,四肢趴在地上,痛苦地干呕起来。
彻达用骨手从被雷劈过的地方拾起一团微弱的即将熄灭的透明火焰,恩赫里亚们惊魂未定,不敢靠近。
彻达漆黑的眼珠扫过众人一圈,威严中略带警告:“现在你们都知道了,什么话不该说。”
“原地待命,苏赫利一会会叫你们的名字。”
“是!”
彻达说完转身离去,回到高法依格和海拉身边,他摊开左手手掌,展示那团火焰神秘的面貌。
“是噬灵之火。”他道,而他之所以能够接触而毫发无损,得益于新装的骨手既不属于肉体,又没有灵魂。
如果刚才不是他出手,邓肯的灵魂已经当场陨灭。
而那团火焰意味着什么……
高法依格瞠目,只有一个念头:“托尔疯了。”
由噬灵之火所联想到的……
“虽然是噬灵之火,但不代表他就一定跟洛基……”高法依格有点说不下去了。
海拉则在想另外的事,她的表情怜悯:“托尔真可怜。”
她看了彻达一眼:“想想当年海姆达尔是什么心情就明白了,他现在正在遭受什么样的痛苦。”
对父神的信仰一朝崩塌,万念俱灰……甚至牵扯到自己的身世,不亚于对任何一个人本源的摧毁……
彻达看着海拉,欲言又止。
海拉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想说什么,中气十足道:“我知道,你不是海姆达尔!可我的话又没说错!”
她已经被告知了海姆达尔和彻达的区别,彻达于是也不说什么了。
“要想办法阻止他,”海拉凝眉道,“有人看见提尔了吗?”
彻达回答:“他和托尔两个人目前都还没有发现。不过附近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应当就在这附近。”
海拉沉吟:“那我们要抓紧了。”
——她指的是刚才她提到的如何让船上的恩赫里亚们自由应战的方法。
高法依格此时插话道:“不过,我们要阻止托尔,帮提尔不是就好了?提尔是朝格涅利的人,这样恩赫里亚也不算违背誓约……”
海拉斩钉截铁:“就按我刚才说的做。”停了一下,她幽幽道:“正是因为提尔……恩赫里亚们一会儿真正的敌人,还不知道该是谁呢。”
高法依格的目光中流露几分迷茫。正要让海拉把话说明白。
然而海拉表示拒绝,理由是自己的死咒:“你想害死我吗?!”
海拉确实知道很多冥界的秘密不错,然而概不能宣之于口。当那个全身覆盖黑甲的熟悉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真相为自己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