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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1页）

众人乐得前俯后仰，庄周看着这生满锈的剑也一脸苦笑：“大爷，您先去休息，我——”老人拿出包剑的那块布，自言自语般道：“也罢，我帮你擦干净。”他一抹之下，那乌渍锈迹一下子都消失了，上面显现出精美的花纹，剑身散发柔和的金光。

再看之下，之前的缺口竟然不是缺口，它们整齐排列，像是人工故意锻造的。剑中那几个空隙也不是裂纹，则是镂空的龙图纹！

“这是”二楼的几个华服客人都站了起来，三楼秦国使团紧紧贴着栏杆向下看。

赵緤张大了嘴巴：“难道这是”

魏羽祺睁大黑亮的眸子：“不会吧”

熊商震惊地看着庄周手中的剑：“不会，不可能！是假的！”

老人一拍庄周的肩，“瞧，这不是擦干净了？”言罢转身回座。

楚太子飞身来抢剑，庄周手腕一翻，削字诀使出，直削熊商手指！

熊商出剑回掠，两剑相交，庄周剑刃上的缺口似钩子般卡住熊商的剑，秋水剑劲一到，熊商长剑拿捏不住，用力一挣，火星飞射！

铮铮两声，工布剑竟被折断！

钟昱早在老头儿擦拭剑身之后，便让六位“若敖卒”戒备。“若敖卒”与“王族中军”、“西广车士”并称“楚国三大精锐”。它在春秋时期本是若敖家族私属军队，现在已变为楚王的亲兵卫队，只有六十人。

此时太子剑断，六个若敖卒蹂身而上，倏忽之间已挡在楚太子面前，当真迅如豹、猛如虎，显是武艺精强。六把利剑接着刺出，庄周不再防守，使出他跟楚太子交手时一直没用的刺字诀，刹那间，秋水时至，百川灌河，剑力至处，沛不可挡！六人全被剑气扫开，倒在地上。

熊商脸色煞白，上衣襟口尽裂，被庄周用剑指着。

多少年后，这一幕被无数人津津乐道，数不清的少年被告知：使剑那人是庄子，他拿的那柄剑叫属镂。

全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人人都忘记了发出声响。没人能说得清楚自己到底是被什么震撼得沉默不语，是那势不可挡的一刺？还是那柄闪着淡黄色光芒的属镂剑？

熊商自知庄周一剑之强，即使他没有属镂也能胜过自己。他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回到席上，颓然一坐，神情呆滞。

此时庄周说了一句话，他这句话和刚刚那一幕同样流传后世，也同样传奇，以致于很多人坚决不信他说了这样一句话：“拿钱啊！”

轰天飞刃

王闻之，使赐之属镂以死。——《左传哀公十一年》

熊商命人拿出两千金给庄周，庄周屁颠屁颠地交到老人手里。“大爷，真是好剑呐！”

秦国使者甘龙道：“等等，我秦国出三千金买这把剑！不，再加一个玉制九龙杯！”

韩国上大夫张开地道：“老先生，韩国愿意出千户封地加上卿爵位换剑！”

老人哈哈一笑，一指庄周，“剑是他的，别和我说。”拿起钱就走。

甘龙急道：“庄公子，我跟你买。”

张开地道：“庄公子，我还可以再加一千金。”

魏羽祺一声娇叱：“打住，我们不卖！庄周，回来。”

庄周回到坐席，赵緤一脸羡慕，拿丝绢擦了一遍又一遍手：“庄兄，借我看看。”

庄周疑惑道：“这剑到底什么来历？”

赵緤抚着剑上的花纹说：“此剑名为属镂，长二尺八寸，剑身五倍其柄，乃钤山陨铜所制，重三斤十二两，两刃六钩，卷草龙纹。”

他饮了一杯酒，吟道：“精诚作剑兮，名曰属镂。以铜为兵兮，气冲斗牛。忠而见疑兮，如鲠在喉。长剑空利兮，尽付东流！”

庄周、魏羽祺听这辞意悲慨，心下一震。公孙怡道：“这首诗是春秋名臣伍子胥死前所作，他辅佐吴王夫差成为霸主，又聚集天下巧匠，为夫差铸造属镂剑，但夫差听信谗言，让伍子胥以此剑自刎，子胥死，尸沉江中，此剑也消失不见。一百年来关于这剑的传说很多，但谁也没亲眼见过。不知那老爷爷是怎么找到的。”

庄周黯然道：“伍先生大才，可惜了。吴王真是昏庸。”

魏羽祺说：“吴王虽无能，但对西施极好，这点深情却是世间男儿的榜样。”

几人说说谈谈，全没注意到熊商铁青着脸早早离开。他一到楚国传舍，就吩咐全体卫士不准擅离，随时待命。又令楚国驻洛邑的传舍长卓驰轩速速召集蛰伏在洛邑的间人；又派两个“若敖卒”打探魏国官邸的防御力量。

此后就把自己关到房间里，不吃不喝，左徒钟昱与左司马靳魁一同来劝，全都被骂了出去。整个传舍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说话。众人隐隐觉得，要出大事了。

楚太子卧室的门咯吱咯吱地响动起来，熊商怒道：“本宫说了谁也不见！”

门突然开了，一团黑气涌进门去，转了一圈，化成一个如骷髅般干瘦、似死人般惨白的黑袍男人。他袖子一挥，房门唰一下地关上。

“师父，你怎么来了？”熊商惊道。

眼前这人正是邪君手下四大高手之一，大名鼎鼎的巫王。他的表面身份是太子宫中的巫医，实则是自己的老师，母亲能当上楚国王后，自己能成为太子，全靠他出力。楚国高手众多，但又哪有一个及得上他？

自己获封西陵之后，巫王也到了封地。他让我按他的设计建造祭坛，说建好后对我俩练功大有裨益。我大发徭役，对外宣称要开矿，他时时来催进度，甚至亲自监工。我从没见他对什么事这么上心过。本以为他还在西陵督工，谁知竟会出现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