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别杀他!”女子用尽力气道。语气中充满恐惧。似乎是很害怕庖丁的刀再向前递一寸。
庖丁道:“我为暗器所伤,很快就会发作。现在不杀他,他就会杀我们。”
“不,他不会,庄周,你快说你不会的。”那女子把面巾一拉,竟是薛凌萱!
“啊!”庄周低声叫了出来,“你,你怎么了!”在遭遇山鬼时,薛凌萱救过庄周一命,如果不是自己被刀抵着,就想马上去查看薛凌萱的伤势。
庖丁道:“丫头,人心难测,这个机会不下手,等我内伤发作后就会受制于他。”
“师叔放心,我以性命担保,他不会的!”薛凌萱一直感念庄周为救自己,奔出山洞与山鬼周旋。且又死守自己的秘密。
咣当一声,庖丁的刀掉在地上。嗜穴针已冲破他的压制,正在攻击他的少阴经脉。
现在右臂连抬一下都做不到,紧接着,右腿也麻木了。
庄周快步上前扶起薛凌萱,庖丁苦笑一声,向庄周说:“我现在刀都拿不住了,如同废人一个,你杀我易如反掌。”
庄周正色道:“前辈武功远胜于我,刚刚手下留情,我怎么会趁人之危呢?”他不知道这句话又救了自己一命。刚刚但凡庄周显露杀意,庖丁只需左手一动,剔骨刀便会从地上飞起刺进庄周的后背,这是蚩尤术里的功夫,可隔空驱使兵刃,庖丁假意示弱,就是为了试探庄周。
庄周把薛凌萱扶到榻上,见她背上衣衫满是鲜血,急道:“我去请医师来。”
“不行”,薛凌萱说,“不能请医师!”
“为什么?”
“不能不能让人知道我们在这儿。求你,不要和别人说。”薛凌萱乞求地看着庄周。
庄周道:“好,可你这伤——”
庖丁突然道:“别说话,有人来了。”
过了会儿,果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庖丁闪到帘后,手指一勾,地上的剔骨刀便飞回到手中。庄周大惊失色,想起薛凌萱隔空驱剑,击杀山鬼的场面,也想起了那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称呼——蚩尤术。难怪薛凌萱叫他师伯,两人是一个门的?不好,蚩尤术是邪术,那他们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庄公子,殿下请您去用早食。”
庄周低声道:“前辈,薛姑娘,你们在这儿等着,我想办法弄些金疮药回来。”想了想,又道:“我回来的时候会先敲三下门,再敲两下。”
早食时间是使团议事时间。这是魏羽祺定下的,为了不耽误她游玩。还美其名曰“要学习‘周公吐哺’的精神”。
当年周公处理国事太忙,一顿饭中要多次吐出食物,接待贤士。而魏羽祺可丝毫不耽误吃饭,边吃边听传舍长耿轩的简报。什么韩国大夫张开地夜会秦使、楚国传舍紧闭大门、东周君高调出行什么的。
她本来就是来玩的,例行公事而已,听过就算。叔孙乔却是一脸严肃,用心盘算。公孙怡是秦国高官公孙鞅之女,自不能来听魏国议事,所以早食都是给她送到房间里吃。公孙怡对此甚为不满。庄周则食不甘味,想到房中藏了两个人,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颜昭走了进来,行礼禀报道:“问清楚了,昨晚攻打中墨会馆的不是五义宗的人,而是——”,颜昭顿了顿,“庖丁。”
“什么?”叔孙乔身子一颤,“你说的是那个庖丁?”
“是。”
“你没弄错?”
“没错,去的医官中有咱们的人。中墨对外保密,但这么大阵仗,肯定瞒不住的。”
“那龙鳞甲被他抢去了?”
“没有,好像已经被转移了。”
“中墨会馆那苏夫子?”魏羽祺问。庄周心里一惊。
“殿下放心,虽受了伤,但没有大碍。”
叔孙乔道:“中墨这次损伤惨重,先是五义宗,后来又是他,唉。”
魏羽祺问:“叔孙大夫,庖丁是谁?”
叔孙乔道:“当年,有一个很厉害的坏人,他手下有四大高手——”
庄周脱口而出:“邪君?”
叔孙乔哆嗦了一下,“对,庖丁就是他手下四大高手之一。”
魏羽祺道:“总说四大高手,到底是哪四大呢?”
“巫乐疱卿,所谓巫阴、乐痴、疱勇、卿公子。巫是巫王,善以巫术害人,阴毒无比。乐是乐旷,留好音乐,迷狂成痴。”
庄周听到这儿有种不祥的预感,不由地回想起那大汉如光如电的刀法。
“疱是庖丁,快刀无敌,刚强悍勇。卿是任公子,出身任国公族,曾为国之上卿,仪态闲雅,风度潇洒,本是翩翩浊世之佳公子。谁知不走正道,一念入魔,可惜,可惜。他们四个消失很久了,现在庖丁突然出现,洛邑恐怕不安全了。”
颜昭道:“现在驻军已经出动,正在配合墨家缉凶。”
“就凭他们抓得住庖丁?”叔孙乔不屑地说。
“据说庖丁被‘溪子弩’射中了。”
“被溪子弩射了还没死?!”魏羽祺惊道。
“是,并且是被接连射了三次。”
魏羽祺、叔孙乔都不做声了,两人在想象庖丁的武功究竟是怎样的出神入化,竟能从溪子弩下逃得命来。庄周不用想象,他刚刚见过
吃过早饭,魏羽祺和叔孙乔要去朝见周天子。在大贡伊始,各国正副使节要朝觐庆贺,这是京国大贡的惯例。庄周无官爵在身,并不能进入王宫,虽说可以扮成侍从随行,但魏羽祺也不想委屈了庄周。
“你乖乖地等我,不许单独和公孙怡出去玩!”魏羽祺警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