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向二女道:“看来我们在这绿地上暂时是安全的。她似乎不肯出宫殿追敌。”
“可我们也进不去宫殿啊。”魏羽祺道。
“让我想想。”
庄周找了一棵桃树,背靠坐下。闭目细想那女子的剑术身法,魏羽祺、薛凌萱利用这个时间采了些野果回来充饥。庄周道:“单凭我们打不过她。但等巫王伤好一些,和我联手,定可破敌。”
薛凌萱道:“就怕他不帮我们。”
魏羽祺恨恨地说:“他不是好人,老奸巨猾,之前你和那妖女动手的时候,他袖手旁观,悠闲的很。”
庄周说:“既然有了出路,自当同舟共济。他帮我们也是帮自己,我去和他说。”
庄周三人在绿地东北面,巫王在绿地西南角。庄周绕了两圈才找到巫王。他坐在一棵李子树上,正在吃李子。
庄周把自己想法和巫王说了。其实刚刚庄周进宫殿试探,巫王一直躲在一旁冷眼旁观。庄周说的这些话早在他心中转了七八回了。不过这笨小子想错了一点,我伤好之后自可以用“移形术”离开,就算是单打独斗,也未必会输给那个女子。到时候抓了这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不过此人屡有奇遇,剑法神妙,不能不防。
他不动声色,说:“贤侄既有此意,甚好。我伤得不轻,两月方能恢复。就先等等吧。”
以巫王的修为与灵药,一月后伤口就可痊愈,半个月时武功就能恢复得差不多,他故意说成两个月,用以迷惑庄周。
“我有一些金疮药,前辈需要吗?”
“好,那就多谢了。”其实他哪里敢用庄周的药,万一有毒呢?不过是将计就计,即可消耗他的药品,又可让他放下戒心。
庄周回到绿地东边,在花树下选了一处较为干净的地方,属镂剑出,舞起秋水剑法。但见剑光闪闪,落英缤纷,林花细草都为剑劲所挟,飘飏纷飞,煞是好看。
漫天花雨,萧萧而下,地上很快就落红成阵,香风弥漫。只听身后传来阵阵掌声,魏羽祺和薛凌萱不知何时到来,魏羽祺满脸含笑,正在鼓掌,薛凌萱则怔怔地看着庄周。
庄周收剑,魏羽祺喜道:“好俊的功夫,这剑舞得真漂亮!”
庄周道:“你们就在这儿歇息吧。把地上花瓣堆一堆,整成两个卧榻。我就在那边的桃树下。有事叫我。”
“谢谢你啦。”魏羽祺心中生起一股暖意。
薛凌萱只是向庄周点了点头,便去扫花瓣。庄周觉得她神情有些古怪,只道她太过困倦,也没放在心上。
三人和衣而卧,虽没有绣榻锦被,但偃仰于芳菲游丝之上,浅红浓绿之间,却另有一番野趣。这里无白天黑夜之分,庄周尽情酣睡,睁眼时也不知过了多久,正要起身,回手摸去,心中一凉:属镂剑不见了!
明明就放在身边的啊!他赶忙四下找寻,自己除了“不惑掌”外,拳脚功夫甚是平常,而即便“不惑掌”,火候也差得很远。一遇高手,全仗剑法。魏羽祺、薛凌萱都没兵器,在这种险境之中,如何是好?
再想到属镂身上的剑钩,正好用来折断地宫中女子的兵刃,少了这件绝世神兵,再也不是女子的对手,心凉了半截。
“你在找什么?”魏羽祺摘了两个桃子来找庄周。
“属镂不见了。”
“什么!你放在哪了?”
“睡前就放在这儿,一醒就不见了。会不会是被那地宫女子偷了?”
“她要是来了还能留你命吗?”魏羽祺沉吟道:“不过,有件事倒是有些古怪,昨天我刚躺下没多久,薛凌萱便起身离开,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刚又不知道去哪了,会不会”
“不会,她是我们这一边的。”庄周斩钉截铁地说。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去找她!”
“不要那么冲动”话还没说完,魏羽祺已提气飞奔起来。
庄周紧跟在她身后,两人在一片花丛里找到薛凌萱,发现她正低头摆弄着什么。花丛很密,看不太清里面状况。薛凌萱见到两人,双手往后一推,急忙站起身来,上前一步,脸色慌张。
魏羽祺眼尖,问道:“你身后藏的什么?”
灌血
乌足之根为蛴螬,其叶为胡蝶。——《庄子至乐》
“没没什么。”薛凌萱眼神闪躲,不敢看向两人。
魏羽祺更加疑心:“薛姑娘,庄周的属镂剑昨天丢了,你看到了吗?”
薛凌萱摇了摇头。
庄周把魏羽祺往回拉:“羽祺!”
魏羽祺道:“我想看看你身后的东西。”
薛凌萱反应很大,惊呼道:“不行!”
这下连庄周都看出她很心虚的样子,又想起她最近确实有些奇怪,不禁略有疑心。
魏羽祺道:“薛姑娘,我们现在没有兵器,这属镂剑无比重要,如果你知道在哪,请告诉我们。”
薛凌萱恍然大悟,她看向庄周:“你呢?你也认为是我拿了属镂剑?”
庄周心下犯难,如果说没有,不是把魏羽祺一个人推出去当坏人吗?如果说有,却也不符合实情,他只是疑心薛凌萱为什么有些反常,但要说她偷了属镂,却不太相信。不过她背后藏着什么?
薛凌萱见庄周不说话,眼睛一红,忽现狂态,她捡起一个包裹,往庄周身上一撇,庄周接住,又软又轻。“给你做的花瓣枕!”说罢头也不回地跑开。
庄周、魏羽祺看着她怯生生的背影大感歉疚。魏羽祺与薛凌萱相交甚浅,在魏国官邸看到她和庖丁一路,知她去抢中墨的龙鳞甲,心下只觉此人需要提防。后来并肩战斗,互相扶助,有了些友谊,但她身份成谜,对她还是有所保留。庄周觉得薛凌萱身上谜团太多,以前就因为陈老伯的死怀疑过她,说到底,还是对她不够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