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见没人上场,便道:“早打早完,哪一位出来赐教。”
一位瘦削的白衣女子跃上场中,举剑道:“我来领教高招。”
庄周一看,这不是沈山的侄女白涵嘛!
白涵是道家中阶弟子,席位和他只隔了两排,竟一直没瞧见她。其实白涵早就看到庄周,心下大奇,他一个低阶弟子怎么进来的?想要询问却又恨庄周拒婚,是以不交一言。等着庄周叫她。谁知道庄周目不斜视,根本不往她这儿瞧。不觉心中有气。现在突然上场,有三分就是要引起庄周的注意。
高雄略一点头,举剑就上。常人若要使大剑本就不易,难得高雄竟能将它舞得虎虎生风。白涵自习练秋水功后,内力、剑术都有提升,虽根基甚浅,但剑上已隐隐有了一股水的柔劲。不想高雄力大剑沉,劈水而开,白涵只挡得一剑便手臂酸痛,深悔自己任性轻率,用力掷出长剑,盼能阻下高雄一程。
高雄击飞来剑,白涵脚踩天罡步,一个踢腿,黑色的足印直奔高雄而去。台下不少人哦了一声,原来这姑娘道家功夫平平。道家结印,分为黑、白、青、紫、金五重。白涵只练到第一重,恐怕挡不住高雄。果然,高雄一剑便击碎足印,连续三剑把白涵逼到台边,最后一剑,叫了声“去”,白涵便被剑风带下,直落到地上,竟没摔倒。
不少人忍不住喝起彩来。高雄能用剑风带人,又不伤人,刚刚那剑力用得大一些白涵不免后仰着地,用得小些则推不动她。难得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只此一招便显出功力的精纯。白涵悻悻地回座,庄周正要打招呼,被她狠狠地瞪了一眼,也就不敢说话了。
高雄道:“哪位再来赐教。”众人一惊,他这竟是要放弃休息的机会,继续对战。自从八家会武举办以来,原也不乏这样的例子。但一般都是超凡高手为之,很少有先上场的后辈就如此托大的。大上届会武,邪君曾以绝伦武艺连胜七场,更是从来没有过的特例。这少年也太过狂傲了!如此推想倒也错怪了高雄。他生性耿直干脆,觉得既然自己没累到,就接着再打,省得过场繁多。
八家会武(2)
于是太子豫求天下之利匕首,得赵人徐夫人匕首,取之百金。——《史记刺客列传》
一长相清秀的矮瘦男子手持匕首窜到场上,众人一看他身法,即知是纵横家人物。此人是阳翟马家的二少爷马胜,也是纵横一派的高阶弟子。高雄道:“你可以换个兵器,我剑这么长,你匕首这么短,岂不吃亏?”
高雄心思单纯,见闻不广,“春秋三大刺客”曹沫、专诸、豫让都是纵横大家而善用匕首。高雄纯粹是少见多怪了。
马胜平生最恨狂傲之人,本就不满高雄自大,这才上场要教训他。刚刚这句话听到耳中,更以为是故意轻视自己,一声冷笑道:“打过才知道。”纵横术出,叮叮当当之声响起,转瞬间已经向高雄攻了五个来回!
庄周看出马胜纵横术精湛,远超薛凌萱。场下也响起啧啧赞叹之声。众人看了一会儿,都觉马胜身法之快,很了不起,而这个高雄更不简单。他以静制动,只守不攻,无论马胜从那个角度袭来,在匕首要刺到身上时,都被他一剑挡开。
马胜心中更急,纵横术极耗内力,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准备刺完这一下便绕到他身后再冲一次,忽然白光一闪,一股大力击到他匕首上!
马胜身子嗖的一声斜飞了出去,重重地栽在台下,摔得鼻青脸肿。总算他平日里用功甚勤,这种情况下都紧握匕首,再加上这匕首是从赵国冶兵名家徐夫人处求得,价值百金,实乃利器。刚刚不论匕首是脱手还是被折断,马胜当场就会被大剑一截为二。
纵横家中马上抢出两人扶起满脸通红的马胜。高雄抱歉道:“幸亏没伤了你。”他说的是实情,马胜武艺太高,他没法像打白涵一样游刃有余,刚刚那剑旨在一击必中,是以用出了十分的力气,实在没法顾忌是否伤人。马胜听了这句话被气得七窍生烟,若不是碍于门规一定上去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纵横家掌门袁景中在江湖有个外号,叫“电三”,电是赞他纵横术高绝,如光似电。三是他在家中的排行。不过,更多人在他背后戏称之为“电三小”,“三小”呢指是个子小、眼睛小、心胸小。袁景中曾花了大力气探查是谁如此阴损地加了这个“小”字,查来查去,总无结果,只好作罢。他见弟子输得如此难堪,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睛就更显小了,怒道:“这是比武还是杀人啊?”
兵家掌门楚宸乃关西云阳镖局三公子,身上有关西粗犷之风,颇不喜袁景中为人。他知兵家下一代无人有夺武魁之实力,所以秘密收下高雄为入室弟子,这小弟子天赋异禀,力大无穷,练起内功来更是无往不利、进步奇快,更能练常人无法修习的巨剑之术。他费心调教,就是要在这次比武上显一下兵家的手段。以中阶弟子的身份出战,既不会被人求全责备,又能起到一鸣惊人的效果。看到徒儿连败道家、阴阳家两名好手,心中早就乐开了花,淡淡地说:“这小子出手也太没有分寸了,万一伤了师兄可怎么得了!”
袁景中哼了一声,心道:“瞧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高雄抱拳道:“哪一位再上来赐教?”
台下一片哗然,有的称赞此人当真了不得,连战两场还不下去休息。有些人则不住摇头,怪其锋芒太露,不知急流勇退,见好就收。法家高阶弟子李子朝看这届会武开局调子定得太高,再不出手可能就没机会了,自己数年辛苦之功岂不白费?当下大声问道:“高师弟要不要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