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撕下一块幡布包住属镂,大踏步走出司命庙,施展轻功向前急奔。行了半晌,身旁十几骑扬尘而过,马上一骑客连声呼哨,马队兜转而回,向庄周奔来,马上一人叫道:“阁下留步!”
庄周停住脚步,冷眼看去,原来马聪。问道:“还想纠缠?”
一个威武的蓝袍男子拱手道:“在下宜诸帮帮主何进,想请庄公子移驾宜诸山。”
“不去!”
马聪道:“庄兄,你要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可不是什么天之庠序的高足,只是一个人人喊打的弃徒而已。”
何进道:“放肆!岂能对庄公子如此无礼!别人怎么想我不管,我对公子只有敬仰之情。就是可惜公子的才华!天之庠序这帮人,也太认死理。”
两人一唱一和,一黑脸一白脸,搭配得天衣无缝。若是没发生祭天台一事,庄周江湖阅历不深,说不定就被何进打动。但自从一夜之间从天之骄子变成奸邪贼人,他已看清了世道人心,知道数不清的人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只不过要谋取私利而已。何进嘴上说得好听,什么敬仰,什么相交,不就是想要蚩尤功法吗?
当下道:“何帮主不必多费口舌,我这就告辞。”说罢转身就走。
何进一看说不动庄周,伸手去抓他肩头,他这三十六路“断岳爪”在江湖上颇有名气,爪下伤过无数英雄好汉,这一抓定捏得这少年肩头粉碎。庄周刚刚转身就是要引他动手,觉肩头劲风袭来,也不回头,全身向后撞去,一个肘击,把何进撞下马来。这是阳符中以身为锤的招式。以何进的武功原不至于一招就被撂倒,但他从庄周背后下手,满拟能打个出其不意,万没料到对方还有此怪招。
马聪挥刀砍来,庄周左手轻推刀刃,右手反探,抓住马聪衣襟,一下把他甩飞出去。庄周飞身上马,奔驰而去。帮众见正副帮主都是一招被制,哪个敢拦,只在旁边大声吆喝,以显“忠心”。
行了半晌,迎面走来十几个带剑女子,衣饰华美。为首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美丽小姑娘,她见庄周年纪不大,面目清秀,衣衫破烂,与传闻相合,只是剑用青布包着,看不清楚,心中起疑,当下拦在路上,道:“七曜阁婢子小湘,敢问公子爷高姓大名?”声音有若银铃,甚是好听。
七曜阁乃韩国开国祖先韩康子宠姬所建,历来效忠韩国公室,用以保护韩侯、监视百官、清除政敌,是韩国君主手中的一把利剑。在韩国,连官府中人都要怕她们三分。名为江湖组织,其实近似于韩国暗卫。七曜阁武功承自商朝第一女将妇好,极为阴柔,宜女子修炼,所以七曜阁只收女子,大多都是弃婴孤儿,从小收养训练。
庄周见这小姑娘眼若点漆,斯文有礼,倒不好没来由地动武,何况抱着侥幸的心理,总觉得马聪虚张声势,什么天下各派都要和他为难,自己哪有那么重要,也满面和气,拱手道:“在下董成,有礼了。”
小湘笑吟吟地说:“公子的剑鞘呢?怎么用布包剑?”
庄周一听此言,就知不对:“我还有事,先告辞了!”策马而奔,小湘尖叫一声,摔倒在地,似乎没料到庄周突然驱马,庄周见她呆在当场,并不躲闪,情知这一马蹄下去非把她踩得筋断骨折不可,急忙拉住缰绳,马蹄从小湘面前略过,吓得她面无血色。庄周道:“你不要命了!”
小湘哭道:“你欺负人!”
庄周一愣,小湘滚地而进,袖子里滑出一柄匕首,刷刷几下,四条马腿全被割断经络,鲜血喷射出来。只听马长嘶一声,已经摔倒在地,庄周一个飞身向后跃去,小湘笑道:“好俊的轻功。”
七八柄剑随之刺了过来,庄周大怒:“小小年纪,这么狠毒!”一上来便使出刺字诀,打得直挡其锋的四人剑折人飞。毕竟还是心软,留了三分力,不然那四人必当场身亡。
众女子也吃了一惊,早知庄周武功高超,但也没料到他这一剑竟有如此威力。小湘一声口哨,其余人长剑如花,把庄周围在中间,庄周鼻中闻着脂粉飘香,眼中尽是彩袖飞舞,看似说不尽的温柔景象,实则比起司命庙里与宜诸帮一战凶险得多。
来人武功个个不弱,剑法似飞莺穿叶,幽鸟衔花,剑路轻盈曼妙,变化多姿,似舞蹈一般,却招招攻人要害。若是一般好手来,早就被迷得眼花缭乱。但秋水剑法以内劲见长,几人剑法再奇,仍近不了庄周三尺以内,他带字诀一招招地施展出来,诸女长剑都被庄周所带,不能自主。庄周喝了一声:“撒手!”众女长剑同时脱手而出,庄周属镂一转,剑全飞向小湘,小湘尖叫一声,以为必死。结果剑围着她贴身穿过,如同量体而裁一般,并没伤她分毫。
众女子知庄周武功高她们太多,这一战真是一败涂地,只能等阁主到来做主。小湘上衣滑落,露出白腻的臂膀和粉色兜肚,俏脸生晕,抱紧双臂,跑到庄周面前哭道:“小淫贼,你竟在光天化日调戏我,真是坏透了!你赔我衣服!”
天道人道
若至近世,操行不轨,专犯忌讳,而终身逸乐,富厚累世不绝。或择地而蹈之,时然后出言,行不由径,非公正不发愤,而遇祸灾者,不可胜数也。余甚惑焉,倘所谓天道,是邪非邪?——《史记伯夷列传》
庄周急忙把目光撇开,不去看她。她突然一指点向庄周的檀中穴!
庄周万没想到这丫头会突然出手,情急之下,胸口一偏,将她一指劲力自然而然化解了,这一偏看似简单,其实却包含了阳符、逾墙身法、缘督以为经三种精妙武学。小湘吃了一惊,第二指又上,被庄周一个擒拿手拿住手腕,她嗔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抓着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