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剑眉一立:“问人道就是替天行道!”
外面一阵吵闹声响起,四个官差正用锁链往阿秀身上套,阿秀惊叫扑打,恐惧已极,庄周正要动手,那人嗖的一下便飞到阿秀面前,随手一抓一掷,四个官差都被扔飞出去。庄周从这一跃四抓之间,便知此人轻功、外功都胜过自己,这四个官差被摔得鼻青脸肿,围观人群都在心中暗暗叫好,同时也不禁为这人捏了把汗。
那人把阿秀身上的锁链解开,提到手里。一个官差拔出刀来,喝道:“你可看清楚了,这,这可是官锁!”
“我想请教一下,她犯了什么事?”
官差见他神威凛凛,目光如炬,有些胆怯,道:“她,她当众滋事。”
那人哈哈大笑:“你们什么时候能换个新鲜的招数?”
两个官差趁他笑时持刀砍来,那人恍若不见,锁链一挥,已把他们抽倒在地。另两个官差见此情形便向后逃,那人拾起一个官差的帽子掷了过去,那帽子先打中一个人后心,又斜拐而出,砸中另一个人的脖子,两人一前一后,摔了个跟头。
庄周暗道用柔物做暗器本已非常不易,更难得竟然能一次打中两人。此人武功高明至极,身手似不在巫王、庖丁之下。
那人用锁链把四个官差栓在一起,道:“我要报官。”
一人赔笑道:“大爷莫要说笑。”
啪的一声,已挨了个嘴巴,“谁跟你说笑?”
另一人道:“请大爷移驾府衙。”
“府衙要去,不是现在。我先跟你们报个案。”
四人一听他同意去府衙都大喜过望,心道等到了府衙,看我们怎么炮制你。嘴上说:“不知大爷要报什么案。”
“我告申家大少,一告他诱拐良家妇女,二告他贿赂官差,三告交结官吏。”四人面面相觑,知道这人原来是有备而来,他们四个本就是申家找来的,告申家不是告自己吗?一人灵机一动,道:“大爷得先去府衙立案。府尹批下公文,我们马上去拿人。”
那人道:“放屁!你们抓这女子有什么公文吗?怎么抓她就行,抓那小子就不行?快带路,大爷陪你们去申府走一趟。”
四人一听要去申府,腿都软了,告饶道:“大爷行行好,您自己去就行,何必带上我们?”
那人手腕一抖,劲力透过铁链震向四人,四人大叫不止,只觉体内剧痛,五脏六腑仿佛要翻过个儿来。忙道:“我们去,我们去!”
那人掏出一贯钱,掷到饭馆食案上,道:“老板娘,受累帮我照顾一下阿秀,别让她乱跑。”
老板娘道:“放心,但饭钱用不了这许多!”她本想大赞这人英雄,但当着官差的面,却是不敢。
一群胆大的好事者都跟着那人去瞧热闹,庄周也随众同行。
不肖子
子贡曰: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论语子张》
申府门外,四个下人重重叠叠,像一座小山一样罗在一起,不住喊着“大爷饶命”。一个浓眉大眼,气宇不凡的男子坐在他们身上,旁边站着四个战战兢兢的官差。府内奔出十二个手持长棍的护院,他们步履轻捷,身姿矫健,显是身有武功。一个华冠丽服、面目俊俏的青年缓步走出,喝道:“哪个活得不耐烦了,敢来我申家闹事?”此人正是申家公子申仁俊。
男子侧头斜睨:“你就是申大少?”
申仁俊道:“凭你也配问小爷?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来人,给我拿了!”
十二个护院一齐冲向男子,棍挟劲风,那男子身若电闪,在棍影中穿插来去,空手与之相斗。护院们只觉这人功夫高得出奇,长棍连他衣角也碰不到半点。出手又太快,待要相避,已是不及。男子满场转了一圈,十二个护院尽被打倒。
申仁俊大惊失色,转身就逃,手腕一紧,已被男子拿住,男子的手似铁箍一般捏得他腕骨欲裂,眼睛一酸,竟流下泪来:“疼!疼!大侠!你要什么都好商量!”
男子笑道:“就你这么个脓包还敢作恶?”
申仁俊半跪在地,痛得吱哇乱叫。二十个手执长戈的士卒跑步而来,旁观众人一下散去了一多半,申仁俊底气足了些,道:“你还不放手?”
男子一用力,申仁俊嚎了一声,险些昏了过去。士卒围定两人,队长道:“恶贼!你马上放开申公子,我饶你一命。”
男子气定神闲地说:“又来送人肉坐垫了。”
队长大声道:“贼寇拒捕,格杀勿论。”
士卒齐声唱诺,长戈朝向男子,只听一声“停手!”一个士绅打扮的男人从府内快步走出,年纪五十多岁,两鬓斑白,很是儒雅。
“爹,快救孩儿!”申仁俊喊道。来人正是楚国上大夫申德全。
申德全怒气冲冲地说:“肯定又是你轻薄无行,惹下祸来,今天不用家法处置你个不肖子,我就愧对申家的列祖列宗!”
队长行礼拜见,道:“申大人,我们把这人”
申德全道:“不用说了,我这儿子一贯轻佻不德,你们快撤走。”
队长疑惑地看向申德全,申德全径直向男子走去,向他一揖道:“老夫管教无方,实在惭愧。敢问阁下,这逆子是不是又闯下什么祸事了?”
那男子冷眼看去:“他做了什么,你当父亲的心中没数吗?”
申德全又是一揖:“老夫实在不知,敢祈阁下见示。”
“你儿子玩弄人家闺女,又勾结官府,陷害人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