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瑶殿是魏王专门给魏羽祺修建的,飞檐反宇,玉砌雕栏,光彩夺目。步辇入后,庄周竟被安排在殿外等候。魏羽祺不会和自己如此见外!庄周心下疑虑更重,怀疑这辇中的根本不是魏羽祺,殿内恐怕有埋伏。
“庄公子,殿下请你进殿。”宫女道。
庄周手按属镂之上,缓步走进殿中。见殿内金碧荧煌,陈设华贵,暗香盈盈,灯烛幽暗。一人金线红装,斜倚在凭几之上,地上铺着一张极大的软缎红绸,身边两个锦垫。背后是一座玉雕屏风。那人明眸皓齿,肌肤胜雪,不是魏羽祺是谁?
庄周欣喜若狂,正要上前,八名侍卫分站殿中两侧,各出一步。
“你来了。”魏羽祺淡淡地说。
庄周心情激动之下不知该说些什么,傻傻地冒了句:“是我呀。”
“我知道是你。”
烛火昏暗,魏羽祺又坐得不近,正低头摆弄着一把小竹扇,神色看不清楚。但语调中的冷漠却是一听便知。
庄周道:“我赢了会武,虽然,虽然出了些差子,但也是武魁吧,大王之前许诺——”
“我要嫁给楚太子了。”
庄周眼前一黑,如受雷击!双手发麻,全身都在颤抖。他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哽住,什么也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强做镇定地说:“为什么?”
“魏、楚相匹,正是良配。”
庄周再也无法强装镇静,上前三步,颤声道:“你是被逼的是不是?”
一个侍卫出手去拦,弹指间便被甩飞出去。其余七人大惊,这八人都是“三十近卫”,刚刚拦人的是素有“铁臂神拳”之名的冯大全,一拳便能打死一条猛虎,怎么会一招便被制住?冯大全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落到地上,总算没有摔倒。八人正要动手,魏羽祺伸手道:“不必,你们退到一旁。”
“是你爹逼你的?还是熊商?”庄周急切问道。
七人暗暗戒备,怕庄周突然发难劫持公主。只有冯大全却在苦思冥想,刚刚到底是怎么被摔出去的。
“没有人逼我,是我自己选的。”
“羽祺,你别怕,有我在这儿,我武功又进步了,可以护你出去。”
“呵呵”,魏羽祺一声冷笑,“你也太大言不惭了。我魏宫高手如云,当真要拿你,你跑得掉吗?我想出宫,随时便可出宫,还用得着你护卫?”
庄周胸前发闷,感到一阵窒息,浑身冷汗,实在无法相信,刚刚那句话是从魏羽祺口中说出来的:“你不是你不是说,要让我会武过后就来找你吗?”
“是啊,你完成了诺言,来见了我,以后,以后有缘再见吧。”
“为什么,为什么!”庄周立足不定,腹内如火烧一般。
两人挡在庄周面前:“殿下已经送客,你还纠缠些什么。”
庄周红着眼睛吼道:“我今天必须要问清楚,你们谁要再拦,就和我动手!”
其中一个瘦小的男子叫曹赫,江湖上颇有名气,人送绰号“柳中燕”,赞他身轻如燕,穿花过柳。他出手似电,去点庄周灵墟穴,肋下一痛,已如一捆稻草般飞了出去,口吐鲜血,正中了庄周的不惑掌!
七人一起上前,庄周属镂一闪,剑力浩浩荡荡而出,劲风扫荡,杀机横生,没人敢正面接这一剑,都仓皇躲开。待要再上,只听公主道:“住手!”
魏羽祺举起竹扇摇了摇:“庄周,你看这竹扇,天热时可以用来扇风,秋天一到,便没什么用了。毕竟是小玩意儿,微物轻贱,偶尔把玩可以,但却不值得一直放在身边。”她把竹扇丢到一旁,又拿起一把镶金的玉如意,“你看它就不一样了,好玉好金,用它不会失了体面。”
庄周面颊通红,心痛欲裂,若非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绝对不信这是魏羽祺说的话。但他不死心,他不能死心:“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让魏、楚两国保我。”
“你救过我,我这次救你,还清了。”
“好。”庄周一阵苦笑,人人都听出这笑声中的伤心凄惨之意。众人越听越感凄凉。魏羽祺的身子一颤,很快便恢复如常。
庄周收回属镂,再也不向魏羽祺瞧上一眼,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
宫女道:“庄公子,我领你出去!”
人影一闪,庄周已不知去向。
冯大全道:“殿下,那小——”
魏羽祺一个挥手,把玉如意狠狠地砸到他们面前,语带哭声地喊道:“都给我滚!”
八个高手在魏公主的震怒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扶着曹赫,连忙退了出去。
此时洛邑的王宫里,一间房室中,周太子姬定正闭目而坐,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身旁站着一男一女,男的冷峻,女的妖娆,正是侍剑、侍琴两位。
半掩着的门呼啦地一下开了一条缝隙,一阵黑风刮了进来。姬定睁开眼睛,面前站着如死人般枯瘦惨白的巫王。
姬定站起,一揖到地:“如此烦劳前辈,真是过意不去。”
巫王道:“你倒是谨慎,从来不在信上写字。说吧,什么事儿?”
“听闻西陵祭坛已经建成,我这儿也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前辈的最后一步棋,只是不知这棋子在哪?”
“听闻?从哪听闻?你这手伸得够长的。”
姬定又做一揖:“只是担心先生事多,能自己弄清的,便不敢相询。”
巫王冷笑一声:“你倒是体贴。”
“先生,那这最后一步?”
“下棋要有耐心,最后一子正在落下,两个月内必有消息,你准备好你那边的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