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的眸光晶亮,仿佛乞食的流浪猫,又像是想要吃到糖果的小孩子。
看着他这样的眼神,我根本说不出来拒绝的话,于是当即就道:“当然愿意,只要太宰先生喜欢,再买多少枝也不是问题。”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太宰治举起手里的玫瑰花,鸢眸弯起一个可爱的弧度,“但我只要这一朵就够了,”说着,他笑吟吟地把花别在了包装画的丝带上,“谢谢弥生。”
红色玫瑰与天蓝色的包装纸很相称,被他拿在手上,乍一看居然像一个完整的艺术品。
这使得我想要画画的心蠢蠢欲动。
听起来可能有些离谱,但在当时的那个场景下,我的第一想法的确就是这个。
秋禾曾经十分恨铁不成钢地评价我,说我天生的仅有的一点浪漫全部都用在了绘画上。我也很认同她的这句话,因为对于人——虽然我总是嘲笑北野夏里惠连恋爱方面的神经都没有,可我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因为直觉。在很多方面,比起我,有更多超乎寻常的浪漫。
而我,因为学不会做浪漫的事,所以选择尽可能地真诚待人。
毕竟,秋禾告诉过我,真诚才是永远的必杀技。
回到画室,我拆开花束,将里面的小雏菊取出来,妥善地安置进了花瓶里。
尽管用水可以替它稍微延长生命,可花没有了根,终究是活不久的。
想到这里,我有些苦恼。
毕竟,这可是太宰治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我不想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它枯萎掉。
抱着这样的心情,我托腮叹气:如果能让它重新长出根,再种下去就好了。
虽然做成标本也可以将这束小雏菊保存。可是我更愿意看见它鲜活而又生机勃勃的模样。于是几乎没有犹豫地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最后,我还是决定用手中的笔把花记录下来。
留在画纸上,被我倾注了感情的,就是永恒的。
绘本是新买的,里面翻开来还是干干净净空白一片。
现在,我就要在绘本的第二页添加属于它的第一幅画。
生机勃勃的雏菊花束在透明的玻璃花瓶中伸展茎叶,迎着春光摇曳花瓣,跳着活泼的舞曲。
我拿着笔,将它一点点描摹到了纸上。
——分毫不差,栩栩如生。
满意地欣赏了一会画后,我在这一页的左上角用铅笔标上日期,然后起身,用手指轻抚花瓣。
指尖传来的触感柔嫩,让我觉得似乎只要力气稍微重一些,整朵花就会被我毁掉。
可与触感不同的是,这束小雏菊看上去开放地是那么盎然而热烈,好像每一片花瓣都充斥着生机,每一片叶子都饱含着快乐。
看着花,我的眼前浮现出第二次见面时,从河里捞起的太宰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