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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他顿了顿，侧过头，望向谷翊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我只愿此战之后，北疆永靖，天下再无战火烽烟，百姓能得享真正的太平，安居乐业。我只愿……”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你每次出征，无论面对何种强敌，都能旗开得胜，平安归来。于我而言，这比千百座华丽的宫殿，更重要千倍万倍。”

谷翊心中顿时被一股巨大而熨帖的暖流填满，他低头，珍重地吻了吻文泽带着清浅香气的发顶，郑重无比地承诺：“好，我都记下了。为了你的心愿，为了我们共同期盼的那个海晏河清、百姓乐业的盛世，我此番出征，必以雷霆之势，克竟全功，并且，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回到你身边！”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酝酿着什么，随即，用更加低沉、却充满了无限期待与认真意味的声音，在文泽耳边缓缓说道：“景然，待我归来，待天下一统，四海宾服之日，我便要择一吉日，昭告天下，立你为我谷弈安的王后！不是藏在阴影里的伴侣，而是光明正大，母仪天下的另一半！我要让这万里山河，日月星辰，皆为你我见证！让后世史书，都铭记你我之名，并肩而立！”

文泽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怔。立他为后？在此世之间，这简直是闻所未闻、惊世骇俗之举！历朝历代，岂有男子为后的先例？这必将掀起比设立摄政王更为猛烈的舆论风暴，挑战千年固有的礼法与观念。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谷翊，想要从对方眼中找出一丝玩笑或冲动的痕迹。

然而，他没有找到。他只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眼眸中，此刻盛满了如同星河般璀璨、却又如同磐石般坚定不移的认真与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深沉爱意。那里面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文泽沉默了。他并非不愿，而是深知这其中将面临的巨大阻力与非议。他不在乎虚名，却在乎谷翊的声誉与江山稳固。片刻的静默后，他并未直接回应那个震撼的提议，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放在了谷翊坚实胸膛的左胸处，隔着衣料，感受着那下面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那是为他而跳动的心脏。

“那些……都等你平安回来再说。”他避开了那个具体的问题，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眼下，我只要求你一件事，务必做到。”

“何事？”谷翊握住他放在自己心口的手。

“平安回来。”文泽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道。

谷翊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与那份深藏于冷静下的深情。他知他心意，此刻也不强求一个确切的答案，只是朗声一笑，再次将怀中清瘦的身躯紧紧搂住，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声音充满了自信与力量：“好！一言为定！等我回来！待我携北疆大胜之威归来，我们再一同商议，如何将这天下，打造成你我心中最理想的模样！”

星光如水，温柔地洒落在观星高台之上，将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长长地投射在冰凉的石板地上。那身影与台下广袤的、沉睡中的城池，与头顶无垠的、璀璨的星河，仿佛彻底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

并肩为王，共掌山河。

他们的传奇，还在继续书写，而前方的道路，因有彼此相伴，再无畏惧。

生死劫

谷翊亲率北伐大军，一路北上，兵锋所指，势如破竹。有了文泽在后方统筹全局、调度有序，那源源不断自垣州及各地输送而来的精良军械、充足粮草以及妥善的伤员安置，构成了北伐最坚实的后盾。

垣州军上下士气高昂，斗志如虹，接连在几场关键战役中，大败赵莽与北方胡人仓促拼凑起的联军，收复大片失地，最终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赵莽及其麾下最为死忠的残部，重重围困在其最后的巢穴——位于苦寒之地的北漠王庭。

胜利的曙光已然清晰可见。捷报一次次传回垣州，这座日益繁华的都城一次次陷入欢庆的海洋。酒肆茶馆中，人们兴奋地谈论着前线的胜利，憧憬着北疆彻底平定后的太平景象。然而，身处权力中枢、肩负着整个势力运转的摄政王文泽，却在最初的欣慰之后，并未有丝毫放松，反而愈发警惕。

他太了解人性，尤其是败亡前夕的疯狂。越是接近最终的胜利，越是猎物濒死反扑最危险的时候。赵莽此人，性格暴戾凶残，绝非坐以待毙之辈。

文泽加派了精锐的情报人员，动用了多条隐秘线路，对北漠王庭及其周边数百里范围内的所有异动——无论是军队调动、物资流向，还是任何可疑人员的出入，都进行着严密的监控。同时，他几乎是每隔两三日，便会有一封加密信函，由专门的信使以最快速度送往北疆前线，信中除了必要的军政通报，核心内容始终如一：反复提醒谷翊，务必小心戒备，提防赵莽狗急跳墙，切勿因胜券在握而掉以轻心，尤其要注意其可能铤而走险，行刺杀或勾结更危险势力之举。

然而，人算终究有时尽。谁也没有料到，或者说，即便是文泽，也未能完全预估到赵莽在穷途末路之际，所能做出的疯狂程度。为了换取一线生机，或者说只是为了拖着谷翊一方同归于尽，赵莽竟不惜引狼入室，以割让北漠大片丰美草场和无数金银财宝为代价，与极北苦寒之地一支名为“雪狼族”的神秘部落，达成了魔鬼交易。

这雪狼族，人数虽不过数百，却世代生活在冰原与密林之中，是那片严酷土地上最顶尖的狩猎者与刺客。他们个个精于潜伏、伪装、追踪与刺杀，尤其擅长使用各种淬炼自北地奇毒草木与毒物的吹箭、短弩和弯刀，手段诡异狠辣，性情冷酷残忍，如同真正的雪原狼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