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非圣贤,怎么事事如她所愿?
她在反思,她是不是太执拗了?
想当初在大殿和掌门对峙,她真的是被那独霸专行的掌门气得气血上涌,一股劲儿上来,便赌气存了以死殉道的心,现在想想却是后怕的紧。
她不想死!
生命何其珍贵,她怎么能轻飘飘地就去死。以死殉道,听着好听,可太傻了,如果她真的以死殉道,对掌门谢长风没有半点儿影响,他依旧可以做着他高高在上的掌门,而她虞南星只是一个非要和他对杠的二愣子,死不足惜。
不能死,她得活着。活着才有机会,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后面到了刑部,她正盘算着如果真要处死她,她拼死也要逃一把时,谢雪潆来救她了。所以说,谢雪潆于她有救命之恩,可她救自己也是想着收为己用,哎,不管了,总归是有恩的。
为了这份恩情,她也得做几年丹宗门徒,给丹宗做苦力炼丹药,然后剑还是得练,没有师承,就自学剑道。待日后修为提升了强大了,再寻得机会逃出去。这个万灵门太恶心了,从上到下的恶心,她不愿与其同流合污。但也不会再傻乎乎的硬刚了,过刚易折。
经此一役,硬骨头的虞南星学会了服软。
但是唐凌怎么样了?虞南星不敢想,但心里明白,她凶多吉少,怕是早没了。可即便这样,刑期一满,虞南星就身形一动,朝着后山的方向奔去,万一有奇迹呢?哪怕是没了,她也得找到唐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来接她出涯的蓝衣修士御剑追上她,“虞师妹,莫慌,你的仙仆回来了,在观雪亭等着你。”
虞南星见到唐凌时,唐凌正在啃鸡腿,一个小姑娘风卷残云,吃出了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豪迈。虞南星没有猛地扑将过去将她抱住,她想来着,可真见到唐凌,她却近乡情怯,迈不出脚步,只是眼泛泪光,喉咙发堵,胸中有股热流蠢蠢欲动。看着面色红润,生机勃勃的唐凌,她想,活着真好!人还是得活着,千方百计也要活下去,活着才能见到奇迹。
万灵门的鸡可真好吃啊,油而不腻,肥而不柴,灵鸡就是不一样。唐凌咂摸着舔着手指,却猛地抬头看见虞南星站在门口定定地望着她。
这一面,恍如隔世。
曾经,她盼着虞南星来救她,可数日未见虞南星,便猜她是放弃了。
如果虞南星不在意她的死活,就不会送她一道传讯符。可王蒙把传讯符毁了,那虞南星顶多追到上一个山洞就断了线索,她四处寻她不着,就放弃了吧。她不至于为了一个凡人仙仆和筑基修士闹僵。虞南星是个好人,可一个好人对萍水相逢之人的善意也就到此为止了。所以唐凌从未怨过虞南星,人贵自立,她得靠自救。
可回了万灵门后唐凌才知,虞南星为了她受了很多苦,一个天灵根为了她这个凡人出头差点连命都没了,唐凌心中顿有千言万语全是谢意。可如今见到虞南星,唐凌动了动嘴,说出的却是,“南星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你待我有如再生娘亲,你对我有大恩大德,我一定要做牛做马报答你”这些瞎话唐凌平日里张口就来,可有了真心,这样的话却是说不出口的,太矫情,太轻浮,太假。
“恩,我回来了。”虞南星见她无忧无虑的样子,抿唇道:“你没事就好。”不知道她有没有被轻薄,但是没关系,就当被狗咬了,活着就好。
唐凌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她虽死里逃生一回,但有系统加持,其实并未遭什么罪。反倒是那烈火焚心之刑,听闻是万灵门十大酷刑之首,用幽冥地火炙烤丹心。虽不至死,却能让人死去活来,痛不欲生。饶是结丹修为也难撑过一炷香的功夫。为了让器宗掌院慕容秋消气,刑部掌部让那地火足足烧了半个时辰,虞南星硬是抗着一声未吭。
唐凌看着虞南星,觉得她陡然清减了许多,顿感心疼。她从头细细讲起王蒙是怎样将她掳去。他又是怎样给她渡气引体,他又是如何气急败坏离她而去,她又是如何由黑猫所救。
担心虞南星不懂系统这个概念,唐凌便说是自己在山洞里碰巧开启一本神秘功法,这功法教人吸收日月精华,饶是她没有灵根也可以修行。
若是以前,唐凌不会轻信于人,定会有所保留。可眼下,唐凌不想欺瞒虞南星,不为什么,就是不想。
听闻唐凌并未遭罪,虞南星大松一口气,也并不怀疑唐凌山洞捡秘籍的奇遇。她走上修仙路,就是在乱葬岗从死人身上扒到一本修炼功法。她可以有奇遇,唐凌为什么不可以?
只是这功法实在是有些神奇。虞南星握住唐凌的手腕,确实没感受到她体内有任何灵根灵脉的气息,可却能感受到她的肉身脱胎换骨,亦非凡人之躯,竟似筑基修为。
勤学苦练近三个月,唐凌眼下快到元力中级了,听虞南星一讲便猜想元力中级相当于灵力筑基期,心中大喜,系统这个挂太牛了!她三个多月就能筑基了!
但是,一个无灵根的凡人,有着筑基修为,不是很可疑吗?
唐凌顿觉后怕,幸好自己这些日都闭门修炼,没有出去晃荡。否则难保不会让修士起疑,招来祸端。
唐凌心思一动,忙问虞南星,“南星姐,你能感受到我的身上有练气期的威压吗?”
虞南星偏着头看了她一会儿,摇头道:“没有。奇怪,你已不是凡人之躯,可还是凡人气息。”
唐凌这就放心了,“也就是说,修士是看不出来我什么修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