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泉灵似乎热心过了头,不待唐凌反驳,就急急地拽着唐凌冲进了暗倡街。暗倡街并不暗,反而光鲜亮丽,窗明几净,一家家坊馆里坐着搔首弄姿的凡人女子,衣着暴露,不是坦胸露乳,就是露出一双白花花的玉腿,来往的男人看得眼都直了。修仙界的女修都裹得跟粽子似的,他们何时见过此等场景。
唐凌和秦泉灵是这条暗倡街的异类,卖身的凡人女子本来还在卖弄风情招揽生意,陡然见到她俩神色都有些异样,道行尚浅的都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薄如蝉翼的衣裳,潜意识里想要多遮住身躯一分。
唐凌不忍看这副惨景,秦泉灵倒是心无旁骛,一路直奔一家大红灯笼高高挂的暗倡馆,门匾上书「怡红院」。
秦泉灵冲唐凌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刚用气息追踪,你姐夫就在里面。你跟我来。”她拎着唐凌旱地拔葱般直跃进怡红院的院落,再一个起落就落到怡红院的屋顶,她悄悄掀开一个瓦片,只见这屋瓦之下正是那三次男和祸水男。
他俩似乎刚办事完毕,脸上仍有回味之色,还互相交流了各自的心得体会。听着那些淫言淫语,唐凌的骟心顿起,这俩算是住在唐凌的黑名单里了,早晚的事儿。
三次男不耐烦道:“那赵四怎么还没完事啊?他是不是故意磨蹭,想让我们误以为他在大展雄风?”
“先不提这个。”祸水男倒也不在意,“你说跟这赵四联手卖符真的没事吗?这要是被掌院发现,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三次男大无畏道,“咱们又不在苍国卖,赵四有门路,可以把符拿到北溟去卖。北溟一堆魔修,歪门邪道也多,谁能想到这隐身符是出自苍国。”
祸水男嘿嘿笑道:“这一张符就能卖十块上品灵石,咱哥们是要发啦。”
说话间,肥头猪脑的赵四推开门走了进来,三次男连忙迎了上去,恭维道:“哟,赵兄,真是金枪不倒,小弟好生佩服。”
赵四连连挥手,说了一些「哪里哪里,已远不及当年」的谦辞,三人又互相吹捧一番,淫笑一番,点评凡人倡伎一番,辱骂苍珏女修一番,才开始谈正事。
赵四数着祸水男递来的隐身符,抱怨道:“这次怎么才五张啊?”
“原料紧缺,也就只能出这五张了。”三次男道,“赵兄,这隐身符来之不易,我觉得你可以加价卖得更贵一些。”
赵四摇着他的巨型脑袋,回道:“恐怕不行,现在已经是市面上的最高价了,如果再高就卖不出去了。你们也知道,符箓不似仙宝法器,终究是卖不起价的。”
祸水男是符宗修士,不免有些不忿,“这隐身符的效果如此霸道,凭什么比不过那些不中流的仙宝法器?”
器宗修士三次男安抚道:“王兄勿恼,符箓效果再好,它也只是一次性的啊。很少有修士能买得起如此昂贵的一次性符箓。”
话已至此,赵四把递给三次男一个芥子囊,“这是这次的定金,等符箓卖完后,我再给你剩下的灵石。”
三次男收过灵石,口里便说着和赵兄合作办事我放心之类的套话。赵四便告辞,开门向屋外走去。
还未待秦泉灵有任何动作,唐凌就刷地从手中甩出一条光鞭,从那房瓦空隙击出,直接卷上赵四的胖脖颈,将他勒晕了过去。赵四如小山丘一般的肥胖身躯重重倒地,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响。
唐凌的光鞭如蛇一般在空中卷动,正欲如法炮制勒晕三次男和祸水男时,秦泉灵急急喝止她,“不可,我要活的。不,我要清醒的。”
唐凌便驱使光鞭将三次男和祸水男绑了个结实,他们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大呼小叫,连连求饶。秦泉灵担心他们惊动旁人,便捏诀给他们下了个禁言术和禁听术。得到片刻安静的秦泉灵和唐凌在如墨的夜空下四目相对。
还是秦泉灵先开口的,“难怪你如此大胆,原来是真有本事,想来我是多管闲事了。”
“没有,我还是得多谢你出手相救,我并不是有意欺瞒你。”唐凌直视着秦泉灵的双眸道,“但我想你和我来这暗倡馆,也不仅仅是为了帮我抓奸那么简单。”
秦泉灵微微一笑,“我就是这么古道热肠的一个人,你不信就算了。”
“这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我都没指给你看,你怎么就知道我的姐夫是谁?你去而复返,分明就是跟着这两人回来的?你见我认识他们,才想着和我亲近,想从我这儿套话吧。”唐凌耸耸肩,笑道:“实话跟你说吧,底下那人不是我姐夫,是我的仇人。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你告诉我,你所图何事?”
秦泉灵并不买账,而是发问道:“那你先告诉我,他们二人是何身份?”
唐凌倒也不卖关子,“万灵门内门门徒,长得尖嘴猴腮的是符宗的,长得周正一些的是器宗的。”
“他们口中的掌院是何人?”
这个唐凌倒是不知,“万灵门的宗门管事分为掌事、掌院和掌宗三档,筑基修为可任掌事,结丹修为可任掌院,元婴修为可任掌宗。听他们而言,应该是符宗或是器宗的结丹掌院。”
“你又是何人?”
“你这话就问得不厚道了,我竟然隐藏修为自然有我不可言说的道理。我都说了这么多,够有诚意了吧。”唐凌指着身下一脸恐惧的万灵门门徒,“他们和我有仇,你竟然要留他们清醒,势必有事要做。我所求的也不多,就是等你办完事再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