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周怀面前摆了一碗用来涮辣味的清水,用着本该专属于沈清许合法伴侣的碗筷吃完了沈清许给他丈夫做的饭。
周怀麻木地咀嚼齿间那块鲜嫩多汁的肉片,闭了闭眼。
从他对沈清许一见钟情开始算起,这是他这个月第四次吃掉不该他吃的东西。
第一次沈清许半推半就地把他领回家时,周怀真的以为自己有机会插足一段历时长久早已不堪的婚姻,还疑神疑鬼了一路,担心沈清许只是觉得寂寞了想追寻刺-激。
可相处下来,他发现沈清许只让他处理老公不吃的饭菜而不让他吃人,主动暗示他留宿也是客客气气地把他请去客房。
第一次喜欢人就遇到了这么高难度的,除了一点点试探以外,周怀举棋不定。
饭后自觉洗了碗,时间早已步入深夜。客房在一楼,周怀知道今晚没拿捏好尺度,该安分守己的就地躺下,但他要做的注定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会办的事。
二楼的主卧门没关严,开着一条透光的小缝,沈清许洗澡前又把外衣随手乱扔在地毯上,光秃秃地拿着浴袍走进去,就算知道楼下是个心怀不轨的陌生人也毫无防备之心。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走进去把散乱的衣衫拾起挂好,顺便把沈清许的发圈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动作一气呵成自然的如同天赋。
说实话,他不觉得沈清许真的对他可能做的事全然无所知。
要论情感上的经验,早为人-妻的沈清许要比他这个处-男懂得太多。
周怀若有所思,捏了捏手中柔软有韧性的皮筋,盯着传来哗哗流水声的浴室门,想:沈清许应该还在纠结吧。
纠结要不要背叛家庭,背叛一个或许曾经有过浓情蜜意时光,但早已让人心灰意冷,放任这样一个大美人独自在家蹉跎时光的人-渣丈夫。
冥冥之中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这件卧室仿佛有某种神秘的磁场一般,化作了一处蛊惑人心的秘境。周怀光是站在那里,就开始变得思维发散,无法专注又不受控制的飘忽不定。
应该是这里沈清许的味道太浓了导致的,周怀侧身瞥了眼身后那张特别加宽加长的定制双人床,脑海中疾驰而过几副令人不悦的画面。
沈清许真正的男人应该身量不低,恐怕肌肉也不容小觑,不然也不会在这种地方定制。
就是不知道跟自己比起来如何,他的身体也很符合这个标准,沈清许一开始没有拒绝他,说明还是满意的吧。。。。。现在沈清许一个人睡这么大的床,会觉得冷。。。吗?
某种神秘的电流从大脑深处发出,短短几息之间便穿透了太阳穴,带来若有若无的刺痛,周怀眯了眯眼,食指想要抵住眉心,却不期然碰到了浴室冰凉的玻璃门。
不知不觉他已经把额头全部贴在了门上,阵阵凉爽非但没能透过前额叶让周怀清醒,反倒加剧了后脑垂体的麻木。
周怀觉得自己是时候该离开了,可新的念头却又立刻将理智盖了过去,要是这时候突然打开门闯进去会怎么样?
如果此刻破门而入——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疯狂地滋长。他想看沈清许惊惶失措的模样,想听那张总是说出冷言冷语的唇-瓣发出别样的声音。
更想知道,在这样猝不及防的时刻,沈清许会不会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对他流露出哪怕一丝的真实。
嘶,不行,不能逼他。
。。。。。真的该把这段关系的突破权交给沈清许吗?
头好疼。
不能逼他。
可是头痛得快要裂开。
在理智彻底崩断的前一瞬,他的前额无意识地撞上门板,发出一声闷响。
“咚”
一墙之隔,沈清许愣了下,回过头,门口男人沉默高大的身影不知道出现了多久,完完整整地被玻璃勾勒出一团漆黑。
只一眼沈清许就知道周怀现在在想什么。
他皱了皱眉:忘记锁门了。
平常这个家只有他跟丈夫两个人,用来坦诚相见的浴室并不属于彼此应该保持距离的隐私范畴,但如今情况大不相同,他竟然还没改掉这个习惯。
在赌危险分子会不会破门而入和主动交涉之间犹豫片刻,沈清许低头匆匆冲去身上最后一点泡沫,裹上浴袍去开门。
考虑到周怀近乎耍无赖的难缠,沈清许特地把秀气的眉毛压得很低,努力让自己过于大的眼睛显得凶,口气也冷,在开门的瞬间先发制人:
“谁准你进来的,去客房睡——”
“老婆。”低缓的嗓音不带起伏。
沈清许仿佛被人扯住了舌根的猫,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周怀垂眸看他,那张英俊立体的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周身的气场却骤然变得深沉迫人。
方才那股年轻人特有的张扬侵略性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久居上位的从容威压。他微微眯起眼,平直的唇线抿出一丝山雨欲来的危险,连投下的阴影都带着几分沈清许再熟悉不过的熟稔与掌控。
“。。。。。。”
“老婆,我回来了。”周怀知会妻子,体贴地将人从风口移开,询问道,“你让谁去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