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既弯眼,“请我喝茶么?”
沈鞘说:“不请强奸犯。”
孟既笑意不变,“别这么带刺,我没犯法,反而是你的陆焱,他现在是杀人犯,通缉犯。”
说完他招手叫来服务员,“一杯冷泡茉莉茶。”
沈鞘淡声,“你很清楚谁才是杀人犯。”
冷泡茶上很快,服务员走开了,孟既端茶喝了一口,笑着点头,“是,我清楚。”他放下杯子,竹椅微微作响,他上身前倾靠近沈鞘,眸色温柔,“可是阿鞘,你知道我知道没用,得有证据才能救你情人。”
沈鞘不置可否,不疾不徐喝茶,孟既眸色微眯,又说道:“只要你来爱我,我可以放过陆焱。”
沈鞘笑了,他终于正眼看了孟既,“是他不会放过你。”
“好。”孟既笑,“我拭目以待。”他拉开椅子起身,“阿鞘,我对你开的条件永久有效,任何时候,你反悔了都可以找我。不过。”他又倾身靠近沈鞘的双唇,“陆——”
一杯水泼来,孟既被迫住口了。
茉莉花香味的冰水顺着他额头流向他眼睫,鼻梁,脸颊,又流到他嘴角,孟既舌尖顶了下唇角,抬着拇指擦着冰水,甚至还舔了两下。指尖,若无其事继续笑,“陆焱中途要出了意外,比如畏罪自杀之类的,我想帮他也回天乏术,阿鞘。”他温声,“你考虑清楚再联系我。”
孟既站直就要走,沈鞘开口了,“他会送你进监狱。这就是答案。”
孟既脸色终于变了,他没回头,“真可惜,谈崩了。但阿鞘,你还是那么美丽,我依然期待着真正与你共进早餐的那一天。”
孟既迈腿,沈鞘突然说:“等等。”
孟既神色松动了,刚要转身,沈鞘又冷淡说完了下一句,“别忘了结你的账。”
孟既大步走了。
沈鞘泼的是孟既那杯茶,他的茶还剩大半杯,他又喝了一会儿,茶见底才离开了公园。
再回到幸福里,监视沈鞘的民警换了两个,目送沈鞘走进居民楼,两人茫然。
“你有看到他出去吗?”
“没……”
两人相对无言,倒没多纠结,换了个话题,“对了,没想到那大明星竟然也住这份小区啊!”
“什么大明星?”
“你不认识谢樾?在热搜挂快半个月了,他被人割了下体……”
上到顶楼,沈鞘停住了。
谢樾靠着门框,微动着头在看手机,屏幕光照着他脸,他瘦了许多,尖锐的下巴埋在宽大的立领里,到小腿长款风衣在快四月的天气有些古怪。
闻到熟悉的香味,他从手机的光影里抬头,望着沈鞘笑,“你没必要去见我了,我就自己来了。”
发现不对,是在那日的发布会。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曾挣扎着看向沈鞘,然而沈鞘没看他,眼里只有陆焱。
沈鞘才是最高明的演员。
从最开始,就骗得他终将踏入地狱。
谢樾收起手机站直,“怎么样?敢让我进屋么?”
沈鞘上前开了门,谢樾笑一下进屋了,他没换鞋,脱了鞋光脚踩着地板打量着屋内的装修摆设,走到客厅坐下了。
沈鞘进来了,他抬眼笑,“我想你也不愿意给我倒杯水,进入正题吧。”
他拍了一拍身旁的沙发位,“不介意我这个残疾可以坐这儿。”
沈鞘走对面坐下了,谢樾攥紧手指,又松开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演绎得那么完美,即使温南谦留下了日记——
他复盘出了大概的情况,沈鞘早就拿到了温南谦留下的日记,先前是在诱导他找日记得罪孟既,一石三鸟。
即便如此,在温南谦的日记里,他还是温南谦的拯救者,唯一的好友,温南谦发现真相就跳楼了,沈鞘究竟是从哪里发现他的漏洞?
谢樾想破头也没想出答案。
“我哥跳楼那天。”沈鞘一字一句,“我在现场。”
谢樾伪装的正常现了裂缝,他没算错,温南谦跳楼的时间,沈鞘不过12岁。
所以沈鞘其实至少有一处没骗他,沈鞘确确实实关注了他18年,只是不是他以为的爱慕他18年,是恨,沈鞘恨了他18年!
谢樾凄然勾唇,他第一次见沈鞘就有莫名的威胁感和抗击感,是他没抵抗住沈鞘的诱惑,终于落到了现在的惨状。
谢樾攥紧手,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在你为了报复接近我的这些日子里,你有没有一刻、一秒……”
“没有。”沈鞘淡声。
噬咬得坑坑洼洼的指甲掐进皮肉,谢樾突然就大笑起来,胸腔牵扯着还没有完全痊愈的缝线,谢樾越笑越抖。
沈鞘始终只是淡淡看他,谢樾笑完了,又咳嗽几声,擦掉眼角笑出的泪渍,看着沈鞘说:“好,现在我这样,够抵消你对我的恨意了么?”
沈鞘不置可否,谢樾等了会儿没有回答,他也不在意,继续说:“你研究了我18年,应该清楚我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他停顿一秒,“除了你,阿鞘,我爱你是真心的,发现你是为报仇接近我那一两天,我确实恨过你,还想过找你同归于尽,想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