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玖瞧了几眼,忽然说:“这不是我小时候的模样吗?”
“对啊!”吕彻放下笔,直起身,说:“我对你那时候的模样可是印象深刻啊!”
“你是……”萧玖想了想,恍然大悟得睁大眼睛,说:“你是吕彻表哥?”
“乖!”吕彻敲了敲桌子,笑道。
萧玖不由得抿了抿唇,他想起小时候,这个表哥总是掐他的脸,可烦了。这时,吕彻却看了看只有寥寥几本书的书架,便说:“过几日我给你带几本书过来吧,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
“真的吗?”提到书,萧玖似乎忘了对这表哥的嫌弃,有些兴奋得问:“可以带一些王太傅的临摹画本吗?”
王太傅是位已逝大画家,因做过先帝的太傅,所以他的崇拜者们都称他为王太傅以示尊敬。这位画家的风格以写实为主,笔下的人物和风景都栩栩如生,仿佛能从画里出来。吕彻没想到这表弟这般痴迷画画,便点点头,打包票道:“包在我身上。”
“谢谢表哥。”得到想要的,萧玖这声感谢是十分真诚。
吕彻见少年眼中带着亮晶晶的光彩,忍不住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还感慨道:“这么大了,捏起来还是肉肉的,手感真好。”
萧玖没来得及躲开,又被掐了脸颊,忍不住像小时候抱怨道:“吕彻表哥是……坏蛋!”
吕彻哈哈得笑起来,在书桌边走了一圈,让韩错生闪避不及时得被他穿了过去。于是韩大哥皱了皱眉。萧玖很快便注意到了,便出声道:“表哥,你若没什么事,就请回吧,表舅让我静心守孝的。”
吕彻没想到这小孩儿变脸那么快,不过提到他爹,吕彻也确实不想待得太久引起父亲的不满。他只好点点头,说:“说的是,我还跟人约了去赛马,那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萧玖应了一声,表情隐隐有催促之意。吕彻只当这小孩是害怕他爹,便不强留下,招呼一声,出了屋子。
见人走了,韩错生才想起自己刚才好像要跟萧玖说什么,但现在一下子记不起来了。他只得干巴巴得说:“你这表哥倒是关心你。”
“或许吧。”萧玖敷衍般应了一声,随即将颜料摆在桌上,准备给画上色,只是还没动作,他又拿起画,果断得揉了揉,将画揉成一团,丢进了桌子下的纸篓里。
韩错生不明所以,问:“这画的挺好的,怎么不要了?”
萧玖摇摇头,拿出一张纸再次勾勒人物的外形,半晌,他才说:“吕彻画的小孩太丑了。”
韩错生无语。
等萧玖再次画好,韩错生看了一眼,便发现夫妻旁边的小孩虽然依旧抱着藤球,但脸上是天真无邪的笑容,跟吕彻画的委屈脸相去甚远。
后来好几次,吕彻都会来这给萧玖送画本、送书或者送小玩意。萧玖表面是挺高兴的,但是事实上还是很嫌弃这个表哥,直到这一年的除夕夜,让他有所改观。
遗孤有恨难平(2)
除夕那天,不知是不是郡王忘记了还是故意的,没有人来请萧玖去和郡王府的主人们一起守岁,就连青阁门口的侍卫都得了假期,没再守着。萧玖便趁紫岚不注意,从大开的门溜了出去。
他偷偷得躲在假山里,瞧着不远处,湖面上的烟花,对韩错生说:“韩大哥,你想去哪里,我们一起去吧。”
韩错生却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再说他这副模样,都没法确认谁是阿青。进幻境前跟他冷战了一月,现在倒是想念得紧。许是想起来阿青,韩错生的神色比平时更温和了些。他也看着烟花,说:“没什么地方想去的,看看烟花就挺好的。”
“烟花是好看,就是太短暂了。”萧玖小声得说。
“小玖,你怎么在这?”
身后忽然响起吕彻的声音,萧玖被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喊出声。
“嘘!”吕彻以食指挡了嘴唇,然后朝萧玖眨眨眼,说:“想上街玩吗?”
本来溜出青阁就已经胆子够大了,上街?萧玖有些不敢,他想摇头,却被吕彻不容拒绝得拉住了手,两人借着夜色,还真的从郡王府的后门溜了出来。于是,今晚托吕彻的福,萧玖过了一个难得的十分开心好玩的夜晚。两人混在除夕游街队伍里,跟着普通百姓们载歌载舞,又或者一人戴着一个面具,在人群里追逐玩闹。在热闹的环境下,小心翼翼过了半年生活的萧玖露出开朗的笑容,真正有了少年的活力。
直到郡王府的迎新岁仪式快开始时,吕彻才拉着萧玖回府,还亲自将人送回了青阁。彼时萧玖手上拿着两个泥人,一盏手提小灯笼,脸上还戴着一个猴儿面具,被紫岚看见,差点吓出尖叫。只是她看到是世子爷将人送回来的,她便不敢多说什么。
等躺在床上,萧玖还意犹未尽得拿着两个泥人,一人分饰两角得对话,说着些孩子气的话语。他玩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得看向床边,发现韩大哥还在,这时已经坐在地上准备打坐了。半年来,韩大哥都是这般度过夜晚的。萧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韩大哥的如影随形,只要一转头,他便一直在身边。虽然韩大哥不怎么挑起话题,但是对自己的话却是从来都有问必答。
萧玖放下泥人,问:“韩大哥,今晚我很开心呢!”
韩错生嗯了一声。确实,托吕彻的福,韩错生去外面放了放风,现在还想着要是吕彻能经常带萧玖出门便好了。
萧玖继续道:“这个表哥其实挺好的。”
韩错生又嗯了一声,没有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