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一动,伸手碰了碰桃花印,指尖传来熟悉的灼热感——和前几世即将遇见沈砚时的悸动一样。守界者走近,指着灵泉里的倒影:“你看,人间的气息已经漫到青丘了。”青离低头,见泉水里的倒影不再是桃花林,而是模糊的人间景象:有亮着灯的窗户,有骑着自行车的人,有印着陌生字样的招牌,虽看不清细节,却能感受到那是个热闹的年代,和黄土坡的安静截然不同。
“下一世,他会在人间的‘烟火堆’里等你。”守界者递过片新的莲花瓣,花瓣上泛着与粮票同源的光,“他的转世,带着你们七世的羁绊,会对粮票、对《诗经》有天生的亲近感。你要做的,就是带着这些信物,去人间找他——不用急,你们的羁绊会像灵泉的涟漪,把你们往一起推。”
青离接过莲花瓣,夹进《诗经》里,正好落在桃花印旁。他开始整理要带的东西:二十张粮票用灵丝串起来,挂在颈间,像前几世的狼牙项链;两本《诗经》裹在青丘的细布包里,斜挎在肩上;第七尾的淡金灵力悄悄裹住这些信物,形成层看不见的保护罩——他怕人间的烟火气会磨损它们,怕下一世见面时,没有足够的“证据”让沈砚认出他。
往后的日子,青丘的桃花落得格外慢,每片花瓣落下时,都会带着丝人间的气息:有时是淡淡的饭菜香,有时是清脆的自行车铃声,有时是书页翻动的“沙沙”声。青离每天都会去山口的云海边站着,第七尾轻轻展开,感受着从人间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羁绊——那是沈砚转世的气息,像当年在黄土坡,他第一次闻到沈砚身上的墨香一样,熟悉又安心。
有天清晨,颈间的粮票突然剧烈发烫,淡金的光从票面上爆发出来,映得云海都泛着暖光。青离低头,见二十张粮票在空中绕成圈,每张票面上都浮现出个小小的“砚”字——是沈砚的名字!《诗经》也从布包里滑出来,自动翻到最后一页,空白的纸页上,用淡金的灵力写着行字:“人间巷陌,等你读《诗经》。”
“是时候了。”守界者站在他身边,莲花灯的光与粮票的光交织在一起,“他已经在人间站稳了脚,心里总空着一块,在等你填。”青离握紧布包,抬头看向云海——云海的缝隙里,已经能看见人间的光影:有高楼的轮廓,有亮着的路灯,有行人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气,第七尾轻轻一扬,带着他的身体,朝着云海的缝隙飞去。
“记住,”守界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欣慰的笑意,“这一世,没有成分的压力,没有山洪的危险,只有烟火气里的相守——别再让遗憾留到下一世了。”青离回头,对着守界者挥了挥手,粮票的光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迹,像条连接青丘与人间的光带。
穿过云海的瞬间,人间的风扑面而来,带着饭菜香、汽车声,还有淡淡的墨香——和沈砚身上的味道一样。青离落在条热闹的巷口,巷子里的人穿着他没见过的衣服,说着他熟悉的语言。他摸了摸颈间的粮票,票面上的“砚”字还在发光;打开《诗经》,最后一页的字依旧清晰。
不远处,有家挂着“砚记书店”招牌的小店,灯光亮着,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有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正低头整理书架上的书,侧脸的轮廓,和沈砚一模一样。青离的心脏猛地一跳,第七尾轻轻颤动,带着他的脚步,朝着书店走去——这一世,他终于不用再等了,他要走进那家书店,拿出粮票,拿出《诗经》,对那个男人说:“我来教你读《诗经》了,就像我们约定的那样。”
巷口的风还在吹,带着桃花的香气(是粮票上的灵力引来的),吹过青离的衣角,吹过书店的玻璃窗,像在为这场跨越七世的重逢,奏响最温柔的序曲。第七卷的等待,终于在人间的烟火气里,画上了带着希望的句点;而新的故事,正从这家“砚记书店”里,悄悄开始。
巷陌遇旧影!书店续新缘
80年代的人间巷口,热闹得像浸在糖水里。冰棍车的“叮铃”声裹着奶香飘过来,自行车的链条声蹭过青石板,巷尾的裁缝店还挂着蓝布门帘,门帘上绣的“福”字被风吹得轻轻晃。青离站在“砚记书店”的玻璃窗前,指尖的粮票硌得掌心生疼,第七尾在裤腿下轻轻颤——不是紧张,是近乡情怯般的悸动,他看着窗内那个穿米白衬衫的身影,连呼吸都放轻了。
书店里的沈砚正蹲在书架前,把一本卷边的《诗经》往高处摆。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戴着块旧机械表,表盘上的划痕是岁月的印记,却和他弯腰时的侧脸一样,带着青离刻在骨血里的温和。他好像察觉到窗外的目光,直起身转头,正好对上青离的眼睛——四目相对的瞬间,沈砚手里的书“啪嗒”掉在书架上,眼里满是恍惚,像在梦里见过眼前人。
青离推开门,门上的铜铃“叮铃”响了一声,惊得他指尖的粮票差点滑落。“您……您找什么书?”沈砚先回过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走到柜台后,手不自觉地摩挲着桌角——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和黄土坡上、被王主任刁难时的小动作一模一样。
“我找……找一本《诗经》,和您手里这本一样的。”青离的声音也有些发紧,他慢慢从布包里掏出自己的那本《诗经》,封面已经被青丘的灵力护得完好,只在边角留着当年沈砚补过的针脚。沈砚看见那本书,眼睛突然亮了,快步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接过,翻到“关关雎鸠”那页——里面夹着的粮票露了出来,是当年被洪水打湿的那几张,浅褐的水痕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