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保护你。”他凝视着沈清,眼神专注而偏执,仿佛要将他吸进去,“像五年前一样。但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逃离的机会。”
他微微俯身,额头几乎抵着沈清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着酒气,拂过沈清冰冷的脸颊。
“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魔咒,一字一句,敲进沈清的灵魂深处,“留在我能掌控的地方。”
“这是你唯一的选择,沈清。”“也是我给你的,最后的仁慈。”
和以前一样
“不,我不要”沈清颤抖地说,他仿佛看到了以前的时光,黑暗,焦虑,绝望。
“你没有别的选择”周砚白说道,额头顶着额头,呼吸交错,酒气混合着周砚白身上冷冽的雪松调,织成一张无处可逃的网。那句“最后的仁慈”像冰冷的镣铐,锁死了沈清所有的退路。
他不再挣扎了。像一只被猛兽叼住了后颈的猫,所有的反抗都在绝对的力量和残酷的现实面前化为虚无。离开是死路一条,待在周砚白身边,至少……至少他活着。活着,才能赎罪。哪怕这种“活着”,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周砚白似乎对他骤然软化的态度很满意。他松开手,指腹最后蹭过沈清湿漉漉的脸颊,动作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温柔。
“很好。”他直起身,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冷峻,“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衣服在衣帽间,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
沈清胃里一阵翻滚。他僵硬地转过身,像个被输入指令的机器人,一步一步挪向楼梯,走向那个他曾无比熟悉的、充斥着周砚白气息的主卧。
衣帽间里,果然如他所说,挂满了符合他尺码和喜好的衣物,从内衣到外套,一应俱全,甚至连标签都还没拆。崭新得令人窒息。他随手拿了一套最简单的棉质家居服,逃也似的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在身上,却带不来丝毫暖意。手腕上的红痕,锁骨下那道淡粉色的旧疤,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他过去和现在交织的噩梦。他闭上眼,任由水流拍打着脸庞,试图冲走那浓重的无力感和恐惧。
洗完澡出来,周砚白并不在卧室。沈清稍稍松了口气,却又立刻被更大的不安攫住。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被高墙围起来的、灯火通明的庭院,像个精美的黄金笼子。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沈清身体一僵,没有回头。
周砚白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温热的牛奶杯,里面似乎加了蜂蜜,散发着甜腻的气息。“喝了,助眠。”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五年的空白和血腥,仿佛这只是同居日子里最寻常不过的一个夜晚。
沈清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指尖相触的瞬间,他瑟缩了一下,周砚白却像是没察觉,目光投向窗外。
“这里的安保系统全部升级了,比五年前更完善。”他语气平淡,像在介绍一件商品,“红外,压力感应,动态捕捉,生物识别……没有我的允许,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沈清,窗外的光在他眼底投下冰冷的阴影。
“当然,你也一样。”
沈清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温热的牛奶似乎也变得烫手起来。
“别再做傻事,沈清。”周砚白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警告,“那两个人只是警告。下次,不会这么简单。”
他伸出手,不是碰沈清,而是指向窗外某个隐蔽的角落,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微型摄像头正无声地转动着。
“你在这里的每一秒,都在我的视线之内。”他收回手,插进西裤口袋,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所以,放轻松点。把这里当成你的家。”
沈清喉咙发紧,一口也喝不下那杯甜腻的牛奶。
周砚白似乎并不期待他的回应,他抬手看了看腕表:“我还有个跨国视频会议,去书房。你累了就先睡。”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语气理所当然,不容置疑:
“以后你就住这里。你原来的东西,明天我会让人去收拾过来。”
房门轻轻合上。
沈清独自站在空旷的卧室里,听着他沉稳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走向那个掌控着一切的“书房”。
他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块。手里的牛奶渐渐冷却,甜腻的香气变得令人作呕。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装修奢华却冰冷的房间,扫过天花板上那个不起眼的、泛着微弱红光的摄像头镜头。
无处不在的眼睛。
无处可逃的牢笼。
这一次,甚至没有了挣扎的力气和意义。
他慢慢躺下去,蜷缩起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连头也蒙住,试图隔绝那无所不在的监视感。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外再次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了卧室门外。
门把手被轻轻拧动。
沈清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屏住了呼吸。
门开了一条缝,走廊的光漏进来一道细线。周砚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那点微光,静静地看向床上鼓起的那一团。
他就那样站着,看了很久。
久到沈清几乎要以为他变成了门口的一座雕像。
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太轻了,轻得像错觉,里面似乎夹杂着某种难以分辨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