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妈妈沉默片刻,才说:“小杰,答应我。以后别在外人面前表现得那么奇怪,听见了吗?”
“我知道了,妈妈。”
“知道就好。搬家已经够累的了。”女人叹了一声。
车里又安静下来。
十二岁的黑发少年看向窗外,和背包肩挨着肩,表情淡淡的。
……
妈妈将车停进院子。
几周前,父母已联系搬家公司打理好一切。新家是花了大笔积蓄买下的一户建,和邻居隔着一段空地。小院门一推开,斜对面就是爷爷去世后留下的「喜久水庵」。
夏油杰背着书包,抬头打量。新家刷了米白外墙,茶褐色双斜坡屋顶,三层有个小阁楼。
“小杰,你的房间在二楼——”夏油爸爸不断从车上搬东西进屋,忙得头也不抬,“你自己先收拾!晚点我们上去检查。”
“好——”少年答了一声,噔噔跑上楼。
哇……新房间好大!
房间干净得很,木地板擦得亮,书柜和床品全是新的,显然是妈妈提前打理过。夏油杰放下书包,把旧房子带来的书和画册逐一摆好。
他踮脚扶着窗檐,探身望向斜对面的店铺。
那是他们即将接手的地方。
关于爷爷,他的记忆并不多。只记得每逢年节,爷爷会拎着软糯的奶油点心上门,但很快又和儿子儿媳不欢而散。
唔~我们家要开点心铺了吗?
少年撑着小脸若有所思,软肉从掌心挤出来,眼睛像金鱼缸里的小圆石子,紫黑的,上面沁出水,下面冷冷的。
楼下隐约传来父母交谈声,除了夏天的蝉鸣,再听不见别的什么。
爷爷的点心铺很老了,门口随意堆着几盆干枯的花,风一吹,它们就沙哑地叫唤,从枝干逃进泥里。这一排沿街店铺算是仙台的老古董,近年搬走的多,留下来的只剩他们家。
少年正打量着,忽然“砰!”地一声,二楼窗户全部冲开,晃晃悠悠,马上要砸下来。
什么动静?
夏油杰手一撑,翻出窗外,几步踏过房檐。
店里静得出奇。
室内湿黏闷热,地板结着厚厚的一层灰垢,没见什么脚印。这里乱成一团,各种家电用具脏得够呛,倒的倒,碎的碎。
夏油杰聚焦视线,目光沿着那些不详的痕迹一路追踪。
没错!还是那些怪物。
少年握紧拳头,背后缓缓张开一道裂缝。
裂缝周围空气扭曲,从深黑里挤出一只蚯蚓状怪物——巨大的口器,成圈带血丝的尖牙一开一合,往楼梯方向蠕动。
“嘎吱——”
木台阶也老了,这响动听得人牙酸。夏油杰顿足,眉心紧跳,循声往上。
二楼更暗,霉味直呛眼睛。
他伫立房间正中央,环顾一圈,并没见怪物。
倏地,一道暗红影子极快掠过头顶!尖啸骤起,他头皮一麻。
糟了!夏油杰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