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西驶抵停机坪的时候,灰霾的天空正荡着螺旋桨的轰鸣声,他摘下头盔,视线牢牢锁着机身。
起落架触地,舱门向侧上方打开,一抹纤细的身影出现在视域里,浅蓝的裙摆被沾湿,晕出烟雨般的天青色。
沈晏西将头盔挂在车把上,大步走过来。
陈佳一在看到他的一瞬,眸光微滞。
这一路的惊惧、惶恐、疲惫、不安……在这一刻似乎被雨水冲刷殆尽。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在重重雨幕中坚定地朝她走来。
心尖酸软发胀。
时间停滞,光影混沌。
直到沈晏西在她面前站定,朝她伸出手,湛湛眼底没有她担心的没落疏离,凝着熠熠光彩。
“陈一一,你出息了,敢这么跑到澳洲来。”沈晏西的视线锁在她身上,一瞬不瞬。
陈佳一蓦然心悸,指尖刚要触到他的掌心,手腕却突然被攥住。她整个人重心失衡,被沈晏西轻轻一拽,落进他坚实的怀抱。
撞进他沉如暗夜的眸子里。
十指交扣,沈晏西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没等陈佳一再反应,微凉的唇直接覆在她的唇瓣上。
赛车服滑凉,陈佳一攥都攥不住,驾驶员还在机舱,她推拒着沈晏西,却被他按住后腰,往怀里带得更紧更深。
春夏的衣料单薄,瞬息便湿透,他怀里却滚烫,烧得她指尖发麻。
睫毛上悬着的雨珠轻轻颤动,唇齿相触的湿润里,有雨的凉,也有彼此急促的呼吸。沈晏西按着她的后颈,微微侧头,换一面重新加深这个吻。
天色灰霾,雨幔沉沉,巡航灯被模糊成橘红色块,他们吻得私密又炽热。
呼吸交缠得快要窒息,沈晏西才稍稍退开寸许,额头相抵,扣在她后颈的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像是上瘾。
“陈一一。”他胸口微微起伏,沙哑沉磁的声音混在雨声里。
“待会儿,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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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00个随机红包~
骤雨初歇,菲利普岛的海岸线还浸在一片潮湿灰霾中,天际隐隐有金红日光映透云层。
陈佳一坐在车里,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沈晏西拆开浴巾,帮她披上,他自己淋这点雨没事,小姑娘却娇气。把车子里的暖风开得更足,沈晏西将浴巾收紧。
“你这样,我没办法擦头发了。”
“我帮你擦。”
沈晏西抓过陈佳一手里的毛巾,轻轻托着她的后脑,干燥柔软的毛巾覆上来,从额前碎发开始,顺着她柔软乌黑的长发,一点点往下擦。
阿越坐在驾驶位,诧异地往后看,晏哥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了?
“怎么突然跑到悉尼来了?”沈晏西才不会真的以为陈佳一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陈佳一蓦地抓住他的手,湿漉漉的一双眸子,像是也被雨水冲刷过,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阿越很有眼力见,立马目视前方,紧紧抓住方向盘,“陈小姐,你就当我是死的。”
陈佳一:“……”
沈晏西也很无语,只捏着陈佳一的手指,“不急,回去说。”
她脸皮薄,很多话都没办法当着其他人的面和他讲。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陈佳一垂下眼,像是被沈晏西影响,也捏着他修瘦的指骨。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果断踏上飞机的那一腔孤勇在看到他的时候又渐渐熄灭,重逢至今,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过分手这件事。
半晌,陈佳一才小声开口,“沈晏西,你是不是看到我的日记了。”
细若蚊蚋的一句话,却好像藏了天大的伤心和难过。
沈晏西眼底凝起心疼和温柔,唇角却勾起笑,他任由陈佳一捏着他的手指,继续抬手给她擦头发。
“就为这个?”
陈佳一抬起眼,眼底雾蒙蒙。
显然,对她来说,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值得她千里奔赴,甚至都等不到他完赛回国。
“我不是故意的。”沈晏西也放低声音,毛巾蹭在她的脑后,“就看到一页。”
手指却被陈佳一攥紧。
沈晏西垂着眼,有些话想问,但有阿越在,他反而成了开不了口的那个。
“没事儿,我不在意。”
“你在意的。”陈佳一眼底涌上水光,“你要是真的不在意,就不会还继续把它放在地上,你不想让我知道你看过。”
沈晏西:“……”
要不怎么能考状元呢。瞧着温钝的姑娘,细腻处却比很多人都仔细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