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陈公子已送来你之前抄的字了,只是那都一两年前的,我们都知道,字体是会随人的心境和时间而变的……”
岳掌柜拿出几页纸来递给她,“陈夫人,劳您在旁边的茶桌上将《三字经》的前十则,比着我手里的这个样子,写来与我瞧瞧。”
哦,有熟人引荐还不行,还得当场写几个字看。
孟月依言照做,拿到样书就翻开来看——字的间距很大,又碰巧没有什么繁难的字,一想也对,毕竟这也是小儿童的蒙学教材。
孟月秒懂,岳掌柜这是看在陈寅的面子上,给她开了个“绿灯”啊。
-----
果然,岳掌柜在她静心抄写的这一炷香功夫里,和陈寅聊起来。
“陈公子十年寒窗,如今终于心愿得偿,怎么也没摆上几桌,让我们这些熟识也去蹭蹭状元郎的风光嘛……”
陈寅在考取益京书院之前,就读于京郊的顺天书院。而今年的顺天书院确实只考走了他一个,所以岳掌柜话里的“状元郎”倒也没说错。
陈寅心里虽骄傲,却知道分寸,又有长嫂在侧,他更不可能张狂。
于是便道:“非也,非也,岳老板谬赞了,我等寒门子弟,考取是一回事,能不能顺利读完,也还要看自己的造化呢。”
“能读出来的”,岳老板看一眼正抄书的孟月,“你们陈家的和睦是远近闻名的。”
意思是,他们一定会倾尽全力,来供你。
陈寅如何不知,只是他本就对大哥大嫂的托举心怀歉意,如今想起往后的束脩之费,长嫂病好没多久,就又要出来抄书赚钱,他还有什么端着的?
学业再紧,他也要抓紧时间,在不影响学业的情况下,替家中减轻负担。
于是他端起茶碗,一口喝完后,弯腰对岳掌柜作揖:
“实不相瞒,今日我来,是想收回之前的想法,还要继续抄书,可行吗?”
在顺天书院读书的这些年,每逢书院放假,他都是自己边读书边抄书。
一来二去的,益京城里好多个书肆都是他的老东家。
龙门书肆便是其中一个。
但也因为担忧此后书院学业繁重拒绝的几家之一。
而因长嫂有这个需求,他便考虑到大嫂有一段时间没有继续抄书,恐她不能适应,故而首先介绍的便是女掌柜当家做主的龙门书肆。
------
这话倒是出乎孟月的意料。
原来陈寅也有这个想法,她并不会拒绝,傻子才会拒绝吧?多个人赚钱,挺好!
她再次深信,陈寅能出人头地,真的不是没有理由的。
可她的字还没抄完,正需要屏气凝神的时刻,不便起身。
“好”,不过从岳老板的反应来看,似正中她的下怀。
“跟读书人说话就是省事。”岳掌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