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星贫瘠的表层下,埋藏着令整个星域都为之疯狂的高纯度能源矿脉。
消息泄露的那一刻,垃圾星就成了点燃的炸药桶。
虫族内部的权贵、邻近星域的人族掠夺者、各种闻风而动的星际雇佣兵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群,蜂拥而至。
战火瞬间吞噬了本就摇摇欲坠的垃圾星生态。
曾经为了一块发霉的能量块拼死相争的“同胞”,在巨大的利益和外来者的屠刀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斯贝莱索恩目睹了养育他的老虫被能量炮汽化,目睹了巢穴在轨道轰炸中化为熔岩池,目睹了昔日一起在垃圾山上觅食的伙伴被穿在掠夺者的长矛上示众。
没有痛哭,没有哀嚎。
当家园彻底沦为炼狱,当最后一点微弱的信仰之光被现实的残酷彻底碾碎时,年幼的斯贝莱索恩只是沉默地、踉跄着爬过滚烫的金属废墟和粘稠的血泊。
他在一具穿着精良护甲、胸口被能量刃洞穿的人族掠夺者尸体旁停下。
他费力地掰开那只紧握着武器的手,拿起了一把还在发烫、沾满血污的脉冲手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混合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瞬间驱散了脑海中所有关于虫母的虚妄幻想。
这才是真实。
三方交汇
那一刻,斯贝莱索恩·卡西乌斯彻底“死”去。
活下来的,是从地狱血污中爬出的复仇之魂,是未来令星域闻风丧胆的“黑寡妇”。
他用那把枪,射杀了第一个试图抢夺他脚下半块压缩饼干的外来者。
从此,一条铺满荆棘与尸骸的血腥之路,在他脚下展开。
他从最底层的拾荒者、角斗场的奴隶,一步步爬上掠夺者的位置。
他学会了优雅地擦拭刀锋上的血,学会了用最得体的礼仪说出最致命的威胁。
他用敌人的颅骨堆砌阶梯,用掠夺的财富武装爪牙。
他不再仰望虚无的救世主,只信奉手中紧握的力量。
绅士的从容是他的铠甲,无人能抗拒的人格魅力是他的毒药,他用这两样武器,在弱肉强食的星海中,硬生生撕扯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忒阿尼斯之船。
这艘船,不效忠任何势力,它的旗帜只代表混乱与掠夺。
它的船员是和他一样被世界抛弃、或主动抛弃世界的虫族异类。
他们反复无常,狡猾如狐,只遵循最原始的生存法则和最纯粹的自由意志。
他们掠夺商船,刺杀高高在上的权贵,将战火引向任何试图建立秩序的地方,只为了在这片冰冷的宇宙中,奏响属于他们自己的、混乱的音律。
童话终究是童话。
千年的寂静,没有等来虫母的回归,只等来了更深重的压迫与不公。
虫母的传说,在斯贝莱索恩心中,早已沦为统治者用来麻痹底层、维系自身权力的最大谎言。
于是,他成了虫族中罕见的、旗帜鲜明的反虫母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