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行……她要撤下搜查令。
她慌里慌张的要去找人撤搜查令,却被李辞年拦住“你疯了?现在撤搜查令是此地无银。这么多日都没消息,她没事!”
李琉风失神的摇头“不,她会生气的。我是赌气,想抓住她逼她喜欢我,她生气了定然不会喜欢我了。”
“醒醒!”李辞年用力攥住她的手“你要是找死,就真等不到她喜欢你了。”
李琉风无助的看着皇姐,不再挣扎。
待李琉风情绪稳定后,二人回房去,听李呈与储修也在分析朝堂之势,片刻间二人竟站成了一派,李辞年眸光闪过一丝不悦,可又很好的掩饰了下去。
次日,五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继续南下。李辞年派李琉风先去探路,以免贪官污吏闻声而逃,储修想陪同,却被李辞年以伤未愈为由回绝,是以李琉风带着十个随从,轻装快马做了先锋。
李辞年是想再钓一钓乞颜赤纳这条大鱼。
可这一路上再不曾出现过乞颜赤纳的身影,以及李辞澜旧部也销声匿迹。
这不禁令李辞年心慌。
这无疑是双方勾结的讯号。
那在救下李琉风之前双方是不曾有勾结的,也就是乞颜赤纳开始并未将目光放在李辞澜一党之上。
令人不解的是乞颜赤纳究竟为何而来?
难不成真是为了李琉风?
转眼年关已过,李琉风始终在探路安置百姓,不曾与李辞年汇合。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年关之时显得格外讽刺。即便不是贪官污吏那一层层的剥削之下,百姓亦是不堪重负。
这世道,富人太富,穷人太穷。
富庶无罪,垄断剥削有罪。
她不禁想起乞颜赤纳写的摊丁入亩,耗羡归公。
分明是游牧百年的民族为何会对中原政策如此了解。
随即她想到是否要将此提议进谏李辞渊,而后又紧忙摇头否决。李辞渊如今正忙着笼络人心,势必不会执行这两项令他众叛亲离的策略。
越往南走路越崎岖,冬日冻硬的红土坎坷不平,细雨裹挟着冷意渗进骨头里,李琉风裹紧身上的狐裘丝毫不惧这样灰败黯淡的天。
南方水稻收成不好,两年前因战争赋税加重,以致这两年百姓逃难,远走他乡,留下走不动的化作一具具白骨曝尸荒野。
余下的尽是世家贵族,以及受其庇佑的劳工。主家仁慈,过年也是吃的上鱼米的,主家苛待,野菜辅食尚能存活。死的尽是经不起天灾人祸的农户。
朝廷也曾拨下一千万的赈灾银,只是不知这银子用在了何处。
崮南府的水深,李琉风等不得李辞年,便乔装打扮作一赶路的商贾进城去。
傍晚时分街上还能零零散散的看见些衣衫破烂的百姓,听闻马匹入城的响动,他们都停下脚步目光直直的望着来人,那眼神像是饿久了的狼,看的李琉风心底发毛。
李琉风目不斜视的骑马走过这一段路,停在甚是显眼的客栈前,心下莫名不安。
侍卫不曾去简陋的通铺去睡,自觉守在客栈的各个出口,他们也知晓这间城里暗藏玄机,若是公主出事他们也都别想活。
夜深人静,李琉风的房间吹了蜡烛,一片漆黑。侍卫觉得不对劲,再跟她问安却迟迟不见应答。
破门而入后一看,哪里还有李琉风的踪影。
客栈立即被管控起来,此时城门关闭,要想出城传信需去请城主的手令,这一耽误,再到李辞年来最快也要明日入夜,恐怕那时李琉风会遭遇不测。
就在几个侍卫急的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时,一白衣女子走进客栈,她蒙着面,身姿清瘦,正是被四处通缉的乞颜赤纳。
几个侍卫一见她,立即拔刀将她围住。
乞颜赤纳只淡淡道“我是来救你们的。李琉风若是死了,你们都要陪葬!可若是你们被我打晕,李琉风被寻回你们便可捡一条命。”
侍卫反驳“杀了你也是大功一件。”
乞颜赤纳顿时觉得这些蠢货还是死了好。
“我若死了,北部兵权就要变,皇帝此时根基不稳,你猜他是想我活着牵制权臣,还是想我死了他被夺位?”
侍卫深表怀疑“你为何要救公主。”
乞颜赤纳眸光深深,无奈的叹了口气“此事牵连甚多,你们只需知李琉风绝不能落于敌手,李辞年来也要多带人马做好防备,稍有不甚便是政变!”
几个侍卫相视一眼,觉得她说的有理。在她的眼神示意下,他们果断打晕同伴,最后一个被乞颜赤纳一掌打晕,昏迷前他只觉得脖颈剧痛,心里暗叹这胡人娘们手劲真大。
乞颜赤纳小跑上楼,一进门就嗅到轻微的迷香味道,抬头看门后的屋顶上有道横梁,她纵身一跃,果真看到两个极浅的鞋印。
且门向内开,若从房梁跃下,还可扶门借力。
她又俯身去看床底,干干净净,说明在李琉风进入前这间屋子就有人——她的行踪暴露,队伍里有内鬼。
她出门来到走廊,看走廊尽头是扇窗,往下看是后院,只有一口水井。地上并无脚印,说明贼没有跳下去,那他去了哪?
是谁要劫持李琉风?意欲何为?
她倚靠在窗前,心烦意乱。
能带着李琉风跃上房梁的,必然是轻功高手,轻功高手走高不走低。
她探出身子仰头向上看,会有人能带着李琉风爬上屋顶吗?
不对,既是早有预谋,那极有可能有人在外接应。
若是有人在上面用绳子拉着,一个轻功高手背着李琉风爬上去也不是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