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玉山喂得很仔细,偶尔用丝帕擦拭他的嘴角,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喂完粥,他又伺候楚回舟漱了口。
全程无言,却有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感。
殿内烛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交叠,如同困兽与饲主的角力。
一切完毕,霍玉山挥退了悄无声息进来收拾的宫人。
他并未离开,反而脱去龙纹外袍,只着一身玄色中衣,掀开锦被,径直躺到了楚回舟身边。
楚回舟身体瞬间绷紧如铁。
“滚下去。”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霍玉山却恍若未闻,长臂一伸,将他连人带被箍进怀里。
楚回舟挣扎,锁链哗啦作响,但那怀抱如同铁箍,纹丝不动。
“别动。”霍玉山的声音贴着他的后颈传来,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皮肤。
“师尊若再动,我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楚回舟的挣扎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青年身体传来的热度和某种危险的威胁。
霍玉山满意地收紧了手臂,下颌轻轻抵在楚回舟的头顶,发出一声近乎喟叹的低语:“这样就好。”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一个压抑紧绷,一个沉稳却充满占有欲。
楚回舟睁着眼,毫无睡意。
锦被柔软,龙涎香馥郁,身后胸膛温暖,这一切却构成了世上最坚固的囚笼。
他听着霍玉山逐渐平稳的呼吸,以为他睡着了,刚试图稍稍挪动身体,那环在腰上的手臂立刻警告般地收紧。
“师尊,”霍玉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却清晰无比,“睡吧。”
“长夜漫漫,我们……来日方长。”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轻,却像一道冰冷的预言,沉甸甸地压在了楚回舟的心口。
窗外的更鼓声隐约传来,一声,又一声。
楚回舟望着帐顶那些金色的缠枝莲,它们不再是祥瑞的象征,而是化作无数金色的锁链。
将他牢牢锁在这龙床之上,锁在这个由恨意和执念编织的牢笼里。
饲虎者,终为虎噬。
而他这只曾经居高临下的鹰,如今折断了羽翼,被昔日精心喂养的幼虎,拖入了巢穴深处。
淬毒
楚回舟是被细微的声响惊醒的。
睁开眼,天光已透过层叠的纱幔,将室内染上一层朦胧的亮色。
腕间的镣铐仍在,但身上的锦被被仔细掖好,身旁的位置空着,只余一点微凹的痕迹和残留的体温。
霍玉山已穿戴整齐,正背对着床榻,站在窗前。
玄色龙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清晨的光线勾勒出他凌厉的侧脸轮廓。
此刻的他,是睥睨天下的年轻帝王,沉稳、威严,与昨夜那个偏执疯狂的孽徒判若两人。
一名内侍正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一份加密的奏折呈上,低声禀报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