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现在……”他忽然松开手,站起身,恢复了那种令人捉摸不定的平静,仿佛刚才的失控从未发生。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倒出一粒朱红色的丹药。
丹药落入水中,瞬间化开,将清水染成一种诡异的、带着异香的淡红色。
他端着那杯药水,重新走到楚回舟面前,递给他。
“太医说了,师尊需静心宁神。”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新配的安神丹,喝了它。”
楚回舟看着那杯颜色诡异的药水,又抬眼看着霍玉山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未知危险的眼睛,心中警铃大作。
“这是什么?”他哑声问。
“能让师尊好好休息的药。”霍玉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师尊是自己喝,还是……像上次那样,让朕喂你?”
楚回舟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
沉默的对峙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终,楚回舟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杯药。
指尖冰凉,药水温热。那诡异的淡红色,如同稀释的血。
他知道,这绝不仅仅是“安神”那么简单。
但在霍玉山那近乎疯狂的注视下,他别无选择。
他闭上眼睛,将杯中药一饮而尽。
药液带着一种奇异的甜香滑入喉咙,很快。
一股沉重的、无法抗拒的困意便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迅速吞噬了他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仿佛听到霍玉山极轻、极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睡吧,师尊。”
“等你醒了……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声音温柔缱绻,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楚回舟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药物带来的黑暗之中。
画皮作词
楚回舟在一片沉重的黑暗中挣扎了许久,才艰难地撬开眼皮。
意识如同浸了水的棉絮,滞涩而模糊。
那股奇异的甜香似乎还残留在他唇齿之间,带来一种虚软的慵懒感,四肢百骸都使不上力气。
他发现自己依旧躺在龙涎殿的床榻上,帐幔低垂,殿内烛火通明,竟已是深夜。
稍一动弹,便察觉到了异样。
他的手腕和脚踝处,并未重新戴上那冰冷的玄铁镣铐,而是各自系上了一条极细的金链。
链子材质柔软,甚至称得上精美,编织着繁复的缠枝莲纹,与他苍白瘦削的腕骨形成一种诡异而脆弱的美感。
金链的另一端,并非固定在床柱上。
而是蜿蜒没入锦被之下,长度似乎足以让他在殿内有限地活动,却又绝无可能触及殿门。
一种更精致、更羞辱的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