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你宫里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个人?我怎么从未见过?”
霍玉山缓缓放下棋子,脸色沉静。
手指叩击桌面一下,停顿,再三下。
看不出喜怒,但周身的气息已然冷了下来。
“云衡,朕的寝殿,也是你能擅闯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他的声音并不严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霍云衡似乎有些怕他,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
“我……我就是好奇嘛……皇兄你最近那么奇怪,总是待在自己宫里不见人……”
他的目光再次瞟向楚回舟,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看他弱不禁风的样子,难道是皇兄新找来的……娈童?”
“放肆!”霍玉山猛地一拍棋盘!暖玉棋子被震得跳起,哗啦作响!
他骤然起身,玄色衣摆带起一阵冷风,目光如同冰刃般射向霍云衡。
那瞬间爆发出的帝王之威和骇人戾气,吓得这位素来骄纵的太子脸色瞬间煞白,猛地后退了一步,险些绊倒。
“滚出去。”霍玉山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没有朕的允许,再敢踏进龙涎殿半步,朕打断你的腿!”
霍云衡从未见过皇兄对自己露出如此恐怖的神情,那眼神里的冰冷和杀意毫不作假。
他吓得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又怕又委屈,一句话也不敢再说,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连告退都忘了。
殿门重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霍玉山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显然余怒未消。
那副温润如玉的假面彻底碎裂,露出底下冰冷暴戾的真实内核。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软榻上的楚回舟。
楚回舟依旧保持着面向里侧的姿势,仿佛对刚才的闹剧毫无反应。
霍玉山走到榻边,沉默地看了他片刻,忽然伸出手,轻轻将他颊边一缕散落的墨发捋到耳后,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但他的声音,却带着一种未散的冰冷和偏执的占有:
“师尊不必理会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这龙涎殿,只有你我。”
“永远只有你我。”
他的指尖在楚回舟的耳廓,带来一阵冰凉的战栗。
温水依旧,但锅下的火焰,却从未熄灭。
焚心之劫
霍玉衡的闯入,像一颗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石子,虽被霍玉山强行压下,却终究荡开了涟漪。
龙涎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霍玉山温润面具下的偏执和掌控欲似乎因这次打扰而变得更加敏感。
他依旧每日前来,读书、下棋、处理政务。
甚至偶尔会尝试用更迂回的方式提及过往那些稀薄的、未被血腥污染的温情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