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玉山的搜捕很快就会扩大到全城每一个角落,这里也不绝对安全。我们必须尽快离开京城!”
周老爹哑声道:“暗道已经准备好,通往城外十里坡的一处废弃土地庙。那里有人接应。”
小绣娘也紧张地点头。
楚回舟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三张带着期盼、恐惧与决绝的面孔,看着这狭小、阴暗、却暂时能让他喘息的空间。
又一次逃亡。
可这一次,逃离的不再只是一座黄金囚笼,而是一个巨大的、缠绕了他七年之久的血腥谜团和一个已然彻底疯狂的帝王。
前路或许比皇宫更加危险,更加叵测。
但他心中那潭死水,已被柳见青投下的巨石彻底搅动。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疯狂滋长,带着一种腐蚀性的痛苦,却也带来一丝……扭曲的希冀。
如果真相并非他所认知的那样,那他的罪孽,他的绝望,是否也有了不同的意义?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和身体的颤抖,目光逐渐凝聚起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好。”他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我跟你们走。”
暗潮涌动
废弃宫院下的藏身之所,空气污浊而紧张。
柳见青得到楚回舟的肯定答复后,眼中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锐光,他不再迟疑,迅速行动起来。
“周老,你带丫头先走,按原计划,去土地庙等候。我与仙师稍后便到。”
柳见青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需要时间给楚回舟更换行头,也需要错开行动,减小目标。
周老爹凝重地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拉起仍有些腿软的小绣娘:“丫头,跟紧我。”
小绣娘紧张地看了楚回舟一眼,得到后者一个极淡的、安抚性的点头后,才咬紧下唇。
跟着周老爹钻入了衣柜后那条更深、更狭窄的暗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现在,地穴中只剩下柳见青和楚回舟二人。
柳见青从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破旧包裹里,快速取出一套粗布短打衣裳,一顶边缘破损的毡帽。
还有一些灰粉和易容用的药膏,比之前的“千面膏”更加粗糙,但足以在夜色中混淆视听。
“仙师,得罪了,需得快些。”
柳见青动作麻利,毫不避讳地帮楚回舟脱下那身已被火燎烟熏、却仍能看出质料不凡的宫中常服,换上那套散发着霉味的粗布衣。
又用灰粉迅速弄脏他的脸、脖颈和手指,掩盖住那份与劳工苦力格格不入的苍白与清贵。
楚回舟任由他摆布,配合地抬起手臂,低下头。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不适,却奇异地让他感到一丝真实的、脱离那座黄金囚笼的触感。
他看着自己变得肮脏的手指,恍惚间,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地底瓮城挣扎求生的“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