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刚刚还盛满泪水和茫然的桃花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深复杂的光芒。
快得仿佛是错觉。
千疮百孔
沈六簌那日愤然离去后,冷宫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轨迹。
霍玉山依旧表现得像个依赖师尊的、失忆的“乖徒弟”,而楚回舟则继续在照顾他与内心煎熬的双重压力下,日渐沉默消瘦。
只是,楚回舟的身体状况,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咳嗽得越来越频繁,有时甚至会背过身去,用袖子掩住嘴,好一阵才能缓过来,袖口上偶尔会留下不甚明显的暗色痕迹。
他的脸色也总是透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稍微劳累些,额上就会渗出虚汗,指尖也总是冰凉的。
霍玉山虽然“失忆”,但本能地察觉到了楚回舟的虚弱。
他会笨拙地给楚回舟倒水,会在他咳嗽时紧张地替他拍背,晚上睡觉时,也会下意识地把那床破被子更多地往楚回舟那边拽。
“师尊,你是不是生病了?”
霍玉山看着楚回舟喝下他递过来的、已经有些凉了的温水,忧心忡忡地问。
“你的手好凉。”
楚回舟放下水碗,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只是有些着凉。”
他不想让霍玉山担心,或者说,他不想在霍玉山面前露出任何脆弱。
那份警惕,始终悬在心头。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永巷的门再次被敲响。这次,沈六簌去而复返。
他手里提着一个药箱,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眼神里的愤懑似乎被一种更深沉的忧虑取代了。
看守的侍卫认得他,大约是得了上头什么默许,竟没有过多阻拦,只是搜查了药箱后便放他进来了。
楚回舟看到他去而复返,有些意外,眉头微蹙:“小六?你怎么又来了?”
沈六簌没理会他话语里的疏离,目光锐利地在他脸上扫过,脸色愈发凝重。
他几步走到楚回舟面前,语气强硬:“伸手!”
楚回舟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了缩:“我没事。”
“没事?”沈六簌气得声音都拔高了。
“你看看你自己的脸色!白得像鬼!咳嗽声我在巷子外面就听见了!大师兄,你还要逞强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惊动了屋内的霍玉山。
霍玉山跑出来,看到沈六簌,立刻像炸了毛的猫,挡在楚回舟身前,虽然害怕,却还是鼓足勇气瞪着沈六簌:
“你……你又来干什么!不许你凶我师尊!”
沈六簌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对楚回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