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赶来为你这好徒弟送最后一程?”
“还是……想亲眼看着他,为你流尽最后一滴‘药引’之血?”
楚回舟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
他的目光艰难地从那危险的银器上移开。
终于落到了靠在墙边、心口渗血、面如死灰的霍玉山身上。
只一眼,楚回舟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是怎样的一幅景象?
额头上血肉模糊的旧伤新痕,苍白如纸的脸色。
紧闭双眼下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心口处那刺目的鲜红……
他记忆中的霍玉山,无论是那个偏执疯狂的帝王。
还是后来那个“失忆”后依赖他的“徒弟”,都从未像此刻这般……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暴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霍、延!”楚回舟第一次直呼其名,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颤抖。
“你骗得我们好苦!”
霍延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看来,你都听到了?”他并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楚回舟。
“也好,省得老夫再多费口舌。”
“既然如此,你应该明白,用他这身罪血,换你一条生路,是天经地义之事。”
“胡说!”楚回舟猛地咳出一口血,却不管不顾,一步步踉跄着向前逼近,眼神如癫如狂。
“我的命,何须用他的血来换!你以为你是谁?!”
“天道吗?!可以随意决定他人的生死与罪孽?!”
他指着霍玉山,声音破碎却掷地有声:
“他是有罪!他的罪,我来清算!”
“轮不到你在这里假借医者之名,行戕害之事!”
霍玉山原本寂静的心,因这石破天惊的闯入和这番激烈到不顾一切的维护,猛地一震。
他倏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挡在他身前、虽然摇摇欲坠却气势惊人的身影。
师尊……他……
他都知道了?
知道了一切真相?
知道了他那些肮脏的算计和不堪的过去?
可他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
霍延看着楚回舟这副模样,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来清算?楚回舟,你看看你自己!”
“你现在站都站不稳,拿什么清算?拿你这副马上就要散架的骨头吗?”
他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开!否则,我不介意多取一条人命!”
“正好,你们师徒情深,到了地府,也好做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