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点手段,算得了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霍玉山身上,语气带着失望。
“只是,玉山,你终究还是让为父失望了。
“我以为,经历过那么多,你该更冷硬,更懂得权衡利弊才是。”
“没想到,一个楚回舟,就能让你方寸大乱,弃江山如敝履。”
霍玉山终于缓缓转过头。
血月的光芒透过破败的窗棂,映照在他苍白而平静的脸上。
额头的伤口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痂,更添几分狼狈与凄艳。
他看着霍延,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痛苦。
甚至没有恨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权衡利弊?”霍玉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后的决绝。
“霍延,你算计一生,可曾真正拥有过什么?”
“权力?我给了霍玉衡。”
“复仇?你成功了,然后呢?”
你除了这身见不得光的皮囊和满手的血腥,还剩下什么?”
他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
“你说我让你失望?可我,从未按照你期望的样子活过。”
“以前是假装,现在……不必了。”
霍延隐藏在阴影里的面容似乎扭曲了一下,霍玉山这番话,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隐秘的痛处。
他一生谋划,隐姓埋名,创立暗箭殿,扶持儿子,弑君篡位……
可到头来,他似乎真的什么也没抓住。
连这个他一手“塑造”的儿子,也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牙尖嘴利!”
霍延的声音变得尖利,带着被戳破伪装的恼羞成怒。
“你以为交出兵符,就能换得你们苟延残喘?就能摆脱为父的掌控?痴心妄想!”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为父能给你一切,也能收回一切!”
霍延死死盯着霍玉山,以及他怀中的楚回舟,眼中闪烁着疯狂而贪婪的光芒。
“包括他的命!你以为喂了他‘九转还魂丹’就能吊住他的命?笑话!
“那银器之上,淬了老夫独门的‘蚀心散’,若无解药,三个时辰内,必心脉枯竭而亡!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什么?!”沈六簌和柳见青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霍玉山身体猛地一颤,一直维持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他倏地低头看向楚回舟,只见那抹不正常的潮红似乎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灰败,呼吸也变得更加微弱急促!
原来……原来那药效只是假象,是毒发前的回光返照?!
一股灭顶的恐慌瞬间攫住了霍玉山!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霍延,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
“解药呢!把解药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