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站立,都疼得他冷汗涔涔,脸色煞白。
他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只是那双桃花眼,看向楚回舟时,里面的依赖与某种决绝的意味,一日深过一日。
楚回舟将他的努力看在眼里,心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霍玉山太过安静,太过顺从,甚至不再像前几日那般黏人地要求牵手或喂药。
这种反常的“懂事”,反而让他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日傍晚,沈六簌和柳见青借口最后检查准备事宜,离开了清心殿,殿内再次只剩下师徒二人。
霍玉山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轻声开口:
“师尊,好像要下雨了。”
楚回舟正在闭目调息,闻言睁开眼,也望向窗外:
“江南……也会下这样的雨吗?”
霍玉山的声音带着一丝飘忽的向往。
“江南多细雨,缠绵柔和,不似北地这般冷硬。”楚回舟答道。
“听起来真好。”
霍玉山喃喃道,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楚回舟身上,烛火在他眼底跳跃。
“师尊,等到了江南,我们找一个有竹林、临水的地方住下,好不好?”
“下雨的时候,可以听着雨打竹叶的声音,师尊弹琴,我……我给师尊煮茶。”
他描绘的场景太过美好,带着寻常烟火的暖意,让楚回舟冰冷的心也似乎被触动了一下。
他看着霍玉山眼中那纯粹的希冀,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尚未被仇恨浸染的少年。
“你何时学会煮茶了?”
楚回舟语气缓和了些许。
“我可以学!”
霍玉山立刻道,眼神亮晶晶的。
“我学得很快的!以前师尊教我的剑法,我都是最快学会的!”
他急于证明自己,却忘了那些“最快学会”的背后,是无数个不眠不休的夜晚和偏执的疯狂。
楚回舟自然没有忘记,但他没有戳破,只是淡淡道:
“嗯,那你便好好学。”
霍玉山像是得到了鼓励,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浅浅的红晕。
他静静地看着楚回舟,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将他的眉、他的眼、他清冷的神情。
都刻入灵魂的最深处,带去往生。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忽然,霍玉山撑着身体,极其缓慢地,向床沿挪动。
“别乱动。”楚回舟皱眉制止。
“师尊。”霍玉山却执拗地继续挪动。
“我……我想离你近一点。”
楚回舟看着他艰难的动作,终究是没有再阻止,只是起身走到床边,以防他摔下来。
霍玉山终于挪到了床沿,与站在床边的楚回舟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