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内一片寂静,只有彼此细微的呼吸声交织。
然而,魔尊的“保证”向来有效期极短。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楚回舟便感觉到一条手臂,试探性地、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腰上。
楚回舟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动。
那手臂的主人似乎受到了鼓励,胆子大了起来,整个手掌都贴了上来,隔着薄薄的寝衣,传递着灼人的温度。然后,那身躯也一点点地挪近,直到完全贴合在他的后背,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师尊……”霍玉山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满足的喟叹,热气喷洒在楚回舟的后颈,“你身上好香。”
楚回舟依旧闭着眼,淡声道:“霍玉山,你的保证呢?”
身后的人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紧贴着他的后背:“我保证不乱动,”他狡辩道,“这只是……靠着。靠着不算动。”
强词夺理。楚回舟懒得与他争辩。
霍玉山得寸进尺,将脸埋进楚回舟披散的发丝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像个痴汉般喃喃自语:“是雪昙混着清茶的味道……还有师尊自己的气息……真好闻。”
他的手臂收紧,将人更密实地拥住,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师尊,”他又唤,声音闷闷的,“这样抱着你,我觉得……很安心。”不再是调笑,不再是戏谑,而是带着一丝真实的、不易察觉的脆弱。
楚回舟的心,因他这句话,轻轻颤动了一下。他知道,这魔头看似强大无比,实则内心深处,始终残留着凡间那些不安与惶恐。
他沉默片刻,终究是没有推开他。
感受到他的默许,霍玉山的心像是被蜜糖填满,欢喜得几乎要炸开。他不敢再有过分举动,只是保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与安宁。
“师尊,”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和满足,“我们以后每天都这样睡,好不好?”
楚回舟没有回答。
霍玉山却不依不饶,轻轻晃了晃他:“好不好嘛,师尊?”
“……睡觉。”楚回舟终于吐出两个字,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霍玉山却像是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心满意足地“嗯”了一声,将脸更深地埋入他的发间,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楚回舟听着身后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腰间那霸道却又带着一丝依赖的力道,一直微蹙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来。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模拟的)魔域“月色”,眼中情绪复杂,最终却化为一抹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这孽缘,怕是真要在这纠缠不休的拥抱中,持续到永恒了。
而身后已然入睡的魔尊,嘴角正无意识地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似乎在梦中,也正牢牢抱着他的师尊,他的孤舟,他的……整个世界。
(番外四完)
番外五魔尊的“吃醋”日常
陨星殿的花园,经过魔尊大人“别具匠心”的改造,早已不复最初阴森诡谲的模样。
虽然依旧种植着诸如噬魂花、梦魇藤这类魔域特色植物,但在楚回舟偶尔的指点(和霍玉山绞尽脑汁的讨好)下。
倒也错落有致,甚至开辟出了一小片灵气氤氲的药圃,种着些楚回舟常用的仙草。
此刻,楚回舟正俯身检查一株即将成熟的“月华草”,指尖泛着淡淡的灵光,感知着它的生长情况。阳光(魔域特供版)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边。
霍玉山坐在不远处的墨玉亭中,面前石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是他最近逼迫魔域厨子研究仙界食谱的成果)和一壶新沏的灵茶。他本是在处理一份影煞刚送来的紧急军报,但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药圃中那抹清隽的身影。
看着楚回舟专注的侧脸,霍玉山心里像是被羽毛挠过,痒痒的。他放下玉简,正准备起身过去“帮忙”,顺便讨个亲近,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传讯灵光,自天际而来,精准地落在了楚回舟面前。
那灵光纯净剔透,带着明显的仙界气息。
楚回舟微微一愣,伸手接住。灵光在他掌心化作一枚小巧的玉简,上面刻着流云纹饰。
霍玉山瞬间眯起了眼,周身原本慵懒的气息变得锐利起来。他放下刚拿起的茶盏,发出轻微的“磕哒”声。
楚回舟并未察觉身后某魔尊骤然变化的情绪,他神识探入玉简,片刻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师尊,”霍玉山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何方道友传讯?竟能找到这陨星殿来。”他踱步走到楚回舟身边,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那枚玉简。
楚回舟收起玉简,语气平淡:“是司药宫的青梧仙君。询问我上次与他探讨的‘清心丹’改良方子,进展如何。”
“青梧仙君?”霍玉山重复着这个名字,魔瞳中闪过一丝暗芒。他记得这家伙,一个总是借着探讨药理之名,有事没事就往楚回舟身边凑的仙君!长得也就那样,本事也就一般,凭什么跟他师尊传讯!
“嗯。”楚回舟应了一声,注意力又回到了月华草上,“他于丹道一途颇有见解。”
“见解?”霍玉山语气酸溜溜的,几乎能腌菜了,“我看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师尊你莫要被他骗了,这些仙界的老狐狸,心眼多得很!”
楚回舟终于转过头,看向他,有些好笑:“青梧仙君性情耿直,一心钻研丹道,何时成了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