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他们会去古堡里那个巨大的恒温泳池里游泳。
或者去那个收藏了无数珍贵名画的画廊里消磨时光。
晚上他们则会窝在那个有着巨大壁炉的温暖的起居室里。
闻宴会靠在厉的怀里安静地看着书。
而厉则会像一只大型的温顺的猫科动物,将头枕在闻宴的腿上,任由闻宴那冰凉的指尖在他的黑发间穿梭。
偶尔他们也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吵架”。
比如厉会因为闻宴在看书时多看了一眼书里那古希腊美男子的雕塑插图而吃醋。
然后他就会用最笨拙也最霸道的方式将闻宴压在那柔软的羊毛地毯上,用一个充满了惩罚和占有意味的吻来夺回属于自己的“注意力”。
而闻宴则会一边象征性地推拒着,一边又享受着他这种幼稚而霸道的独占欲。
日子过得平静而又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甜蜜。
仿佛那些曾经的血腥、复仇、阴谋、算计都只是一场遥远的不真实的梦。
闻宴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或许就这样一辈子也不错。
就和他的“魔王大人”一起躲在这座与世隔绝的象牙塔里。
做一对不问世事、只沉溺于彼此的神仙眷侣。
但是他知道。
这终究只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短暂的宁静。
树欲静而风不止。
有些游戏一旦开始了。
就注定了只有一方彻底倒下才能真正地结束。
古堡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暴风雪。
窗外狂风呼啸,大雪纷飞,像世界末日。
而窗内壁炉里的火焰却烧得正旺。
将整个温暖的起居室都映照得一片橘红。
闻宴正靠在厉的怀里看着一本关于文艺复兴时期宗教艺术的书。
突然他翻书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里一幅极其著名的油画上。
那幅画名叫《堕天使》。
画上一个有着盛世美颜和六只黑色羽翼的俊美天使,正从光明的天堂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和不甘。
只有一片高傲的、决绝的、宁死不屈的……
闻宴看着那幅画,许久许久都没有说话。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
“怎么了?”
厉似乎是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轻轻地蹭了蹭他的侧脸。
“在看什么?”
“在看……”闻宴缓缓地开口,声音很轻很轻,像一片飘落在壁炉火焰里的雪花,“……一个和我,很像的……可怜虫。”
他说着合上了书,然后抬起头看向窗外那一片白茫茫的疯狂的世界。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桃花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疲惫。
“阿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