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很简单。”闻宴看着他,那双已经彻底变成了纯黑色的诡异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感情和温度,只有一片如同万年玄冰般冰冷的死寂。
“你以为三百年前那场让你‘偶遇’吾主‘路西法’的海上风暴,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
“你以为你能从那场足以吞噬一切的灾难中侥幸活下来,并且还‘幸运’地漂流到了那座封印着古神的孤岛上,真的只是因为你的……运气好吗?”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如同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足以让神明都为之崩溃的残忍的真相。
“那从来就不是什么意外。”
“那是一场由某个比‘路西法’还要更加古老、更加无聊的‘存在’精心为你、也为我准备的……”
“……跨越了数百年的命运的‘游戏’。”
“而我们闻家……”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自嘲和悲哀,“……从你闻道玄将那第一滴神之血注入自己身体的那一刻起。”
“就注定了会成为那个‘存在’棋盘上最可悲也最重要的……”
“……棋子。”
闻道玄听着他这堪称天方夜谭般的疯狂话语,那张苍老的脸上充满了荒谬和不信!
“不……不可能!”他歇斯底里地嘶吼道,“……你在胡说八道!你在骗我!”
“骗你?”闻宴笑了,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怜悯和悲哀。
“我亲爱的老祖宗啊。”
“你难道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吗?”
“为什么你们闻家每一代的‘家主’都会像被诅咒了一样在最辉煌的年纪离奇地暴毙?”
“为什么我们闻家的血脉会一代比一代稀薄、一代比一代短命?”
“为什么到了我这一代我甚至会像个怪物一样一出生就拥有了这种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恐怖的‘深渊’之力?”
“你真的以为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吗?”
闻道玄彻底愣住了。
闻宴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最锋利的、沾满了盐水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他那早已被长生和力量的欲望所蒙蔽了的灵魂之上!
让他那尘封了数百年的某些被他刻意忽略掉的恐怖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三百年前当他第一次将‘路西法’的血液注入自己体内时,他曾经做过一个极其诡异的梦。
梦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笼罩在无尽的光芒之中的恐怖的存在,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如同神谕般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低语——
【……汝将获得永生。】
【……汝也将背负永恒的诅咒。】
【……汝的血脉将成为吾重临人间的……道标。】
【……汝的后代将成为吾最完美的……容器。】
【……直到那个可以承载吾全部力量的‘深渊之子’诞生。】
“啊——!”
当那被尘封了数百年的恐怖的“神谕”再次在脑海中响起时。
闻道玄终于崩溃了!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充满了绝望和不甘的痛苦的嘶吼!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