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颜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特地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但出于对霍医生的信任,他还是选择了服从。
打定主意后,褚颜先和酒店方取得了联系,表示自己愿意接受。
三天后,他在钱经理的指示下,成功到达了约定地点。
和他一起同行的还有四个人,分别是:穿黑色制服、腿上配着手枪的雇佣兵秦契——他也是这次行动的队长,披丝织长袍、戴银色十字架的神父拉维欧,背医药箱的干练女医生戴雅,还有身强力壮的司机郝成。
他们的交通工具是一辆7座越野车,空间很大,足够他们或坐或躺,后备箱里还有用于他们休憩的帐篷和一应物资。
“进镇以后,会与外界失去联络。那里地形复杂,车子不一定管用,我们很可能要下车步行。如非必要,尽量不要去碰镇子里的食物和水,以防不测。”队长一边开车,一边细心叮嘱。他和郝成会轮流充当这趟旅程的司机。
褚颜没有多言,利落地在车上找好自己的位置,躺下来休憩。这次出行,他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外,只带了那本《救世主保命守则》。
为加强队伍的默契程度,在行进途中,几人也会进行一些适当的交流,以增进对队友的理解。
车子平稳行进的途中,褚颜听见车载广播里传来对“铜山镇”的介绍语。
“铜山镇,地处于余川市东南,是远近闻名的富裕镇。建国初,镇民们就靠得天独厚的矿产资源成功致富,但随着机械化的推进,和无休止的深挖开采,现有的铜矿资源很快就陷入了枯竭。
不过随着改革东风的到来,铜山镇的镇民们又开始大批量地外出经商,往镇子里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财富。”
“在四年前,铜山镇突然与外界断绝了来往,整个镇子也陷入了奇异的封闭状态。特情局和警局都曾对该镇进行过探查,但很快就退出并封锁了镇子,据说至今有几位调查员陷在其中,下落不明。”
四年前?褚颜注意到了这个时间节点——这和金少爷失踪的时间不谋而合。
但他目前掌握的信息并不多,不足以进行更有力的推测,便只能按下不表。
经过两天一夜的行进,小队成功抵达了铜山镇陷边缘。
一幢门楼像一个巨人般高高矗立在马路上方,两边楼柱上,用金漆密密麻麻地镌刻着合资捐助者的姓名。
厚厚的铁丝网和大红的警戒标志横亘在前方,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了继续往前开,几人不得不一起下车,开始除障。
行进的过程中,褚颜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注意到,路边有堆叠成山的,胡乱弃置的废弃铁丝网,似乎在他们这趟旅程之前,已经有不少人来过了。
杂物重且杂,但幸好人多力量大,尤其是队伍里有秦队和郝成这两位身强力壮的男性,出了最大的一份力。
至于褚颜和神父,他俩都是菜鸡。
看队长和郝成在一旁收拾残局,褚颜和女医生、神父一起无聊地在路边等待。
等着等着,他突然感到有一滴冰凉的雨水直直地砸落下来,滴上他的脸颊。
可那水滴的质感又很奇怪,黏黏的,像某种胶状物。
他还没回过味来,就看到一坨黑影骤然从门楼上掉了下来,正落在他们面前。
“啊!”
神父惨叫一声,吓得一屁股跌在了地上,指着那突然出现的怪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女医生胆子还大点,迅速往前迈了一步,对着那东西打量起来。
“不是异端,是具尸体。”她很快就给出了结论。
秦契队长闻讯而来,义无反顾地挡在了所有人前面,训练有素地掏出腿上配枪,鹰隼般的目光警惕地看向了那具尸体,似乎是在怕它会突然变异。
只见那尸体被残忍地剥去了皮囊,双足被缚,整个人以倒掉的姿态,垂落在众人面前。
他的双眼暴突出眼眶,似乎在死前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或难以置信的景象,猩红的肌肉紧皱着,似乎在被剥皮前,还未完全丧失意识。
队长围着尸体转了一圈,倏然间,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当场就变了脸色。
他一边收回枪支,一边面色发沉地召来郝成司机,而后双手齐上,顺着楼柱爬了上去。
女医戴雅在旁边看了半天,似乎明白了什么,对褚颜低声道:“那是队长最好的兄弟,他的后脑勺处有块钢板,是他在当雇佣兵时,帮队长挡弹片导致的。他们比我们早一批进来……”
而现在,他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且看此情形,估计前面那个小队已经全军覆没了,不然不至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褚颜沉默着,从戴雅这番话里总结出了两个信息。
一,在他们之前也有小队来过,但在无人返回的情况下,金先生还是派了他们过来。这不排除金先生救子心切的情况在,或许,也是想让他们查探一下里面的情况。
二,铜山镇里的异端很危险,需要他们慎重对待。
不多时,队长就将尸体解了下来。
他和司机从车上找来铁锹,在门楼外的路边挖了个浅坑,将尸体草草掩埋,又给金老板去了个电话,告知他队友葬身的具体方位。
相信不需要多久,就会有人过来善后,将这具尸体送回家乡安葬。
只是这位还有人收尸,他们的归处,又在何方呢?
掩埋完好兄弟的尸体后,队长就变得神色恹恹,不发一言,上车以后,也一直窝在副驾驶睡觉,一句话都不想跟他们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