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催眠自己,这只是一个兽类的前肢,和寻常猪狗没什么两样。
可小臂末端根根分明?的手指,却又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确实是杀戮者的帮凶,是一个负责处理尸体的清道夫,一个同谋者。
“好?疼啊!好?疼啊!”那截手臂倏然裂开一张血淋淋的嘴,惨叫着问?他:“你为什么要割我呢?”
又对他连声哀求:“求求你放我走吧,放我走吧。让我在泥里腐烂不好?吗?”
它挣扎着躲避那把?杀猪刀,五根手指蜘蛛腿般弓起?,向着桌子边缘爬去。
褚颜冷着脸一把?按住它,静静盯了?它半晌,似在判断究竟是手臂变了?异,还是自己心里生了?病。
情急之下,那张血嘴猛地张开,在他手上咬了?一大口。
褚颜“嘶”了?一声,抬起?手来瞧,却没有看到半点伤口,只有氧化后的污浊血液,从他掌中缓缓流过。
他强忍不适,将小臂骨剜出后,扔到骨盆里,而?剩下的肉块,则被他归置到废物桶中。
房间边缘还有一架半人高的绞肉机,巨大的刀刃静置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中,缠绕着零星的肌肉组织。
浓重?的血腥味从金属机器里散发出来。
干巴老头扶着桌子边缘,踉踉跄跄地起?身,拎起?那个沉重?的废物桶,一步三晃地走到绞肉机前,将里面的残肢碎块倒了?进去。
“咔咔咔。”
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栝声在屋内响起?,像是一头沉眠的怪物正从睡梦中慢慢苏醒。
他循着声音看过去,见到绞肉机伸出两排铡刀,化作两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大手,抓住投喂进去的碎骨碎肉,就往嘴里塞。
“嘎嘣”,“嘎嘣”。
它那两排尖利的刀片牙上下咀嚼着,好?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浓稠的鲜血从它齿缝里流淌出来,又化作细小的黑色爬虫,争先恐后地往地上去了?。
但它那张嘴,似乎永远都吃不够,一边嚼着,一边贪婪地凝视着房间里的另外两人。
褚颜看它的这一小会,刚刚那一桶剩肉就已被它吞得一干二净。
“快点干活!”老头催促道。
褚颜只得再?去捡脚下的断肢。
他弯腰时,眼睛余光一瞥,竟瞥见那绞肉机的黄灯里闪过一抹精明?的红光,竟伸长两边手臂,将干巴老头往入口处扒拉。
正巧干巴老头摇晃着衰朽的身体走过来骂他,让它失了?手。
但褚颜知道,它是永远吃不够的。
他都能感到绞肉机投射过来的炽热目光,好?像自己也成了?它预订的盘中餐。
他刚捡起?一条新的肢体,就感到手心一阵发痒,触感软软的,麻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