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会。
执藜伸出筷子,却被钟离挡了一下:“我又反悔了。”
随后留下执藜抄起筷子停留在半空不可置信转过头。
因着这一日是迈向新的一年的最后一日,当钟声那沉重嗡鸣之声缓慢且悠扬的扫过璃沙郊山顶时,嘈杂烟花声响起,也顾不得院子里的冷空气,将皓月与温暖隔绝两地的门被打开,一片空旷之下,烟火接连不断升上空,在漆黑夜空中炸开散落。
冷空气恍然被隔绝,执藜身后被搭上了一件加绒的披风将他包裹的完全。
钟离正垂着头,认真且温柔的将那两根垂落绳子交缠,金纹在翻着红的指尖穿过绳结,指尖带有的温热擦过他的脖颈。
执藜蓦地不自然动了动,在不留神间对上钟离紧盯他的目光时,他猛然移开了视线。
这太不对劲了,执藜手指微微蜷起,四处扫视着一片接着一片的炫彩烟花,从而错过了钟离眼中的笑意。
原本只要接触就会被躲开,后来浑身会颤抖却不再躲避他的接触,而现在就连那颤栗都随着脱敏而不再存在。终于被接纳进入了保护圈的他,会更加深入。
“钟离,快看那!”
一只手从披风的缝隙处伸了出来,拍了拍他的手背,看似毫无察觉的兴奋着将钟离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金色流光缕缕散开,照亮了他们所在的这片天空,与那些像相隔较远的需要低头遥望才能瞧见的烟花不同。
这就像是在山上放出的,片片烟花在头顶绽开,金色火光遮蔽又点亮了整个山头。
执藜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空中,那灿烂的没有丝毫阴霾的笑容很是难得。
钟离的衣摆被风吹动着在身后翻飞,他的手搭在了执藜肩膀上。
头顶的烟花突然一反常态,金色的属于岩元素的符号突然在空中炸开,随后还有繁星点点模样的,标有生日快乐字样的数不胜数。
钟离喉结微颤,搭在肩膀上的手指早已悄然用力地揽在肩头,他突然意识到这烟花是专属于自己的。
他将空中的图案瞧了许久,侧头端详着身前激动的嗷呜直喊的执藜几秒:“这是你准备的?”
执藜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钟离的问话,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的想法,但却是旅行者去定制的。”
没办法,旅行者实在是如同一个许愿机,只要他想,只要给他摩拉以及破石头,旅行者都能帮他实现所有的天马行空。
“怎么样,很好看吧。”执藜笑嘻嘻的往后仰着上半身,朝身后钟离开口。
这就是有点费冒险家,那些冒险家可都在山腰上等着钟声敲响,点火。
但这些显然并不需要告诉寿星。
烟花继续在天空中绽放,钟离抬起头静静凝视着,他看似平静,内心却格外的沸腾,以至于执藜悄悄转头也只瞧见钟离那完美的下颚线以及微微勾起的嘴角。
执藜不免在心中为对自己夸赞,真希望钟离之后脸上都有笑容。
不出所料的,钟离在山上留宿了。
半夜,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接近钟离,他眼皮微动却并未睁开,那声音十分磨人,不间断的响动着。
随后枕头旁就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
夜深人静,屋内一丝灯光也没有,只剩下屋外微微透进窗户的那一抹微光,什么也照不清楚。
清浅呼吸声在耳边响起,听的钟离心痒痒,他一动不动,仿佛真的睡死了过去。
猝不及防,身上一沉,将他所有心绪都清理一空。
“嗯……”
一声哼唧从身上响起,这一巨大的动静是不醒都难,钟离滚动了一下喉结,睁开了那在黑暗中闪动着的金眸,隔着被子他抬起手抚上被子上的人。
黑暗中,两人四目相对,似乎是在较劲都未曾移开视线。
执藜并未看清身下人的脸,却能瞧见那双眸子中的光。他脑子一片空白,片刻后才撑起手臂。
“闭上眼!”
低哑声线中含着些未清醒的慵懒之意,执藜晕乎乎的听话闭上眼睛。
灯亮了。
睁开眼,只见身下人面上带着在暖被中的一丝暇红蔓延至眼角之下,发丝微微凌乱。
咕咚——
这张脸真是百看不厌,常看常新啊!
不光如此,还解锁新的皮肤。
执藜挣扎着爬在了床边。
“你这是夜袭还是艺术?”
钟离身上一轻,缓慢坐起身来。
“我……我冷!”
执藜脑子一片空混乱,他直起身状似不经意的朝钟离床铺内侧看了一眼,见那里看不到有盒子的踪影才松了口气,幸好礼物是藏好了。
钟离沉默了,他抬眼扫了扫执藜的不远处的床铺,厚重的被子堆在床上,又低下头只见两床厚被子在自己身上……确实更加暖和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