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板!”
鸦后医寻
市中心医院的普通病房里,春日的阳光透过双层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暖光。陆承骁靠在床头,后背的敷料刚由护士换过,浅白色纱布边缘还沾着点淡粉色的药渍——他在重症监护室只待了五个小时,复查显示失血已稳定、伤口无感染迹象,就固执地要求转入普通病房,理由只有一句:“离砚辞近点,心里踏实。”
沈砚辞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捧着沈明远一早送来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医院三层的安防布局图,红色标记密密麻麻覆盖了走廊拐角、电梯口和病房门口。“爸说,昨晚‘乌鸦’小队突袭后,他连夜给住院楼加装了电磁感应器,只要有人携带非医院登记的电子设备靠近我三米范围,感应器就会触发无声警报。”他指尖划过屏幕上病房门口的双重红圈,“门口的踢脚线里还藏了个微型信号屏蔽器,连定位器的信号都能挡住。”
陆承骁缓缓抬起手,轻轻覆在沈砚辞的手背上,掌心带着刚输过营养液的微凉:“他费这么大功夫,都是因为沈鸿章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我。”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声音压得更低,“‘影子’死了,‘乌鸦’小队突袭也没成,沈鸿章肯定还会派更多人来,他要的是你的基因,要靠你补全‘鸢尾花计划’的最后一环。”
沈砚辞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平板电脑的边缘硌得指节发白:“我知道。可我们现在手里的证据太散了——芯片里的东南亚实验室数据只破解了一半,公司那边的仓库又加了岗,连靠近都难。”
“急不得。”陆承骁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牵扯到后背的伤口,“你先把自己保护好,就是帮我们最大的忙。等我能下床走动了,我们就去沈鸿章的公司附近踩点,总能找到他的破绽。”
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沈明远提着一个银色的工具箱走进来,额角沾着点灰尘,袖口还挽着,显然刚从外面检查安防回来。“刚才配电室那边跳闸了,应该是昨晚‘乌鸦’小队破坏的线路没修彻底,已经让电工去处理了,不用担心。”他把工具箱放在床头柜上,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检测仪,在病房里缓慢走了一圈,屏幕上始终显示着绿色的“正常”字样,“信号屏蔽器还在工作,外围的队员也没发现可疑人员,暂时安全。”
沈砚辞松了口气,却见陆承骁微微坐直了些,后背的动作牵扯到伤口,他的眉头瞬间蹙起,脸色也白了几分。“配电室跳闸太巧了。”陆承骁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保持着警惕,“让队员去盯着电工,顺便看看配电室周围的监控,别是沈鸿章故意放的烟雾弹。”
“已经安排了。”沈明远点头,打开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两个指甲盖大小的摄像头,“我再给病房装两个隐蔽摄像头,一个藏在书架的书脊里,一个贴在空调出风口,万一有情况,也能留个记录。”他蹲在书架旁,小心翼翼地把摄像头贴在《病理学》的书脊内侧,动作熟练得像在摆弄精密仪器——年轻时做研究员的功底,至今没丢。
病房里一时只剩工具碰撞的轻响。阳光慢慢从地板爬到床尾,暖光裹着沈砚辞的脚踝,却没驱散他心里的沉郁。他知道,只要沈鸿章还在国外遥控,只要“鸢尾花计划”的核心证据没找到,他就永远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目标”,这种被动的感觉,让他格外焦虑。
没过多久,病房门又被推开,陆瑶提着一个印着卡通小熊的保温桶走进来,桶盖没盖严,飘出红枣小米粥的甜香。“哥,沈大哥,沈叔!”她脚步轻快地走到床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粉色的保温杯,“我妈早上五点就起来熬粥了,说让你们补补身子,还热着呢,快尝尝。”
沈砚辞接过保温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桶壁,心里的沉郁散了些。他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米香混着红枣的甜味漫开来,瞬间冲淡了病房里的消毒水味。“辛苦阿姨了,也辛苦你跑一趟。”
“不辛苦!”陆瑶摆摆手,坐在床尾的凳子上,双腿轻轻晃着,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下子亮了,“对了沈大哥,我今早出门的时候,碰到我高中同学小敏了!她跟我顺路,聊了一路,说她爸最近总加班,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
沈砚辞舀粥的动作顿了顿,随口问道:“小敏的爸爸是做什么的?”
“在沈鸿章的公司上班!”陆瑶的声音下意识提高了些,又连忙压低,凑近了些说,“小敏姓陈,她爸是研发部的资深研究员,都在公司待了快十年了。她还说,最近公司里来了好多看不懂的仪器,她爸每天都要跟那些仪器打交道,有时候还会把实验数据带回家,不过都加密了,她也看不懂。”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三个人都瞬间安静下来。沈明远手里的摄像头停在半空,陆承骁也缓缓坐直了些,连后背的疼痛都暂时忽略了,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看向陆瑶。
沈砚辞放下保温杯,身体微微前倾:“小敏还说别的了吗?比如她爸有没有提过‘鸢尾花’,或者基因相关的实验?”
陆瑶皱着眉想了想,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好像提过一嘴‘序列优化’,说最近在做什么‘关键步骤’,还说沈鸿章对研发部管得特别严,连电脑都不让随便带出办公室,每次加班都有保安在楼层口盯着。”她顿了顿,语气突然低了些,“小敏还偷偷跟我说,去年有个研究员叔叔跟她爸关系特别好,后来突然‘辞职’了,再也没联系上,她爸那段时间特别低落,还跟她说‘少打听公司的事,安全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