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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裴卿琰道谢后轻啜一口，向漾却盯着茶汤中自己的倒影发呆。

"小施主心有挂碍。"老僧人忽然开口，目光如炬地看向向漾。

向漾一惊，茶盏差点脱手。裴卿琰连忙握住他的手："怎么了？""我"向漾咬了咬下唇，"就是有点不真实感。"老僧人捻动佛珠，缓缓道："早悟兰因，不结絮果。""什么意思？"向漾困惑地抬头。

"兰因比喻美好的前因，絮果指离散的结局。"老僧人目光深远，"有些人早早领悟了缘起的珍贵，便不会执着于分离的恐惧。"裴卿琰的手指在桌下悄悄收紧，向漾感到一阵微痛，却莫名安心。

"师父是说我们的缘分早有定数？"裴卿琰声音有些发紧。

老僧人但笑不语，起身从架上取下一卷泛黄的经书："前日收拾藏经阁，偶然发现这个，或许对二位有益。"向漾接过，是一本手抄的《维摩诘经》，翻开扉页，一行小楷映入眼帘："情之所钟，正在我辈。""这"向漾心跳加速，抬头时老僧人已走向门口。

"后院有棵千年银杏，这个季节最美。"老僧人头也不回地说，"若有所惑，不妨去看看。"银杏树下落叶如金毯，向漾和裴卿琰并肩而立。一片叶子打着旋落在向漾肩头，裴卿琰轻轻拂去。

"还在想师父的话？"裴卿琰问。

向漾踢了踢地上的落叶："你说我们真的能一直这样吗？家长现在同意了，可万一以后""早悟兰因，不结絮果。"裴卿琰突然转身，双手捧住向漾的脸，"向漾，你看着我。"阳光下，裴卿琰的瞳孔像是融化的琥珀，向漾在里面看见自己小小的倒影。

"我不是因为家长同意才爱你，也不会因为任何人反对就放弃。"裴卿琰一字一句地说，"就像这棵树，落叶是为了新生，不是终结。"向漾眼眶发热："可是我害怕害怕现在这么好，以后如果""没有如果。"裴卿琰抵住他的额头，"我们早该在一起，浪费了太多时间怀疑。现在我知道了，你就是我的兰因，我不会让任何絮果发生。"风吹过，万千金叶沙沙作响，仿佛天地为证。向漾闭上眼，感受裴卿琰的呼吸拂过脸颊。

"两位施主。"老僧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持两条红绳，"若有意，可写下心愿系于树上。此银杏有灵，护佑诚心人。"向漾接过笔，在红绸上写下"不疑不惧"，转头看见裴卿琰写的是"不离不弃"。两人相视一笑，将红绳系在同一根枝桠上，打了个同心结。

下山时，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向漾忽然停下脚步："裴卿琰。""我好像明白了。"向漾望着远处山峦起伏，"与其担心花落，不如珍惜花开。"裴卿琰笑着揉乱他的头发："早悟兰因的小师父？""去你的！"向漾追打他，两人笑闹着跑下石阶，惊起一路飞鸟。

山门处，老僧人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手中佛珠转过一轮。檐角铜铃轻响，似叹息，似祝福。

白头发

（想要看63　64　65的到第一卷我弄错了但是在审核中删不了请大家谅解我意识到自己的粗心以后会多多改善。）

向漾把自己关在家里熬了快一个星期时，镜子里突然窜出的银丝像根细针，猛地扎进他眼里。

他僵在洗手台前，指尖哆哆嗦嗦地扒开额前的碎发，那几根头发白得彻底，在顶灯冷光下泛着刺目的光泽。前几天只是觉得头晕脑胀，眼下这景象让他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他想起楼下老张头查出重病前，也是一夜白头。

“不会吧……”他喃喃着摸出手机，搜索框里敲下“突然长白发绝症”，跳出来的信息看得他手脚冰凉。什么“恶性疾病信号”“身体发出的求救信号”，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他这几天为了赶项目，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咖啡灌得比水还多，难不成真是把身体熬垮了？

越想越怕，他抓过外套就往医院冲，连鞋都穿反了一只。挂号时手都在抖，跟护士说自己“可能得了重病，突然长了白头发”，声音都带着哭腔。候诊时坐立难安，眼睛直勾勾盯着叫号屏幕，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遗嘱要怎么写。

轮到他时，医生听完他语无伦次的叙述，又扒拉着他头发看了看，忽然笑了：“你这几天是不是没好好睡觉？压力很大？”

向漾愣愣点头。

“熬夜、精神高度紧张，是会让头发突然变白的，”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轻松，“算不上病，是身体给你提抗议呢。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说不定就黑回来了。”

向漾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诊室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暖融融的。

他摸了摸那几根白头发，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绝症，只是身体在说：“喂，该歇歇了。”

但是他还是不放心，去做了个报告。

"向漾，你的报告。"检验科窗口的护士叫他的名字。

报告单上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向漾长舒一口气，拿着报告回到诊室。

"看吧，我就说没什么大问题。"老医生扫了一眼报告，"你的白发很可能是近期高压工作导致的。我建议你调整作息，保证睡眠，适当补充维生素b族，特别是b12。"医生开了些维生素补充剂，又嘱咐了一些减压方法。

向漾走出医院大门时，午后的阳光照在脸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白天这样站在阳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