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好像有卖糖画的。"裴卿琰突然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小摊,转移了话题。但向漾注意到他的耳尖在灯光下泛着可疑的红色。
"要去看吗?"裴卿琰问着,却已经牵着他往那边走去。
向漾小跑两步跟上,手指悄悄穿过对方的指缝,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嗯!"他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这次买一个我们一起吃。"糖画摊前围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小朋友,老师傅手持铜勺,手腕轻转,金黄的糖浆便如丝线般流淌在光洁的大理石板上,不一会儿就勾勒出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裴卿琰站在人群外围,微微低头问向漾:“想要什么图案?”
向漾盯着老师傅娴熟的动作,眼睛亮亮的:“想要个小兔子!”说完又觉得有点幼稚,赶紧补了一句,“……或者龙也行,比较酷。”
裴卿琰轻笑一声,捏了捏他的指尖:“那就都要。”
向漾耳根一热,还没来得及阻止,裴卿琰就已经上前付了钱。老师傅乐呵呵地舀起一勺糖浆,手腕灵活地转动,糖丝在石板上蜿蜒成型,先是勾勒出一只圆滚滚的兔子,紧接着又在旁边画了一条盘踞的龙,最后用竹签轻轻一压,将两幅糖画连在了一起。
“喏,成双成对的。”老师傅笑眯眯地把糖画递过来,“年轻人就是甜啊。”
向漾接过糖画,脸都快烧起来了,小声嘟囔:“……明明可以分开画的。”
裴卿琰却心情很好地凑近,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兔子糖画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向漾的指尖:“甜的。”
向漾心跳加速,低头舔了舔龙糖画的尾巴,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他忍不住翘起嘴角:“……嗯,是甜的。”
向漾正低头舔着糖画,忽然感觉脸颊一凉——裴卿琰用手指轻轻蹭掉了他嘴角沾到的糖渍。这个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向漾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笨。"裴卿琰低笑,指尖却没收回去,反而顺势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吃得到处都是。"不远处突然传来小孩的嬉闹声,向漾这才惊觉他们还站在糖画摊前,连忙拉着裴卿琰往人少的地方走。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糖画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龙尾巴要化了。"裴卿琰突然说。
向漾低头一看,果然糖画边缘开始变得透明。他急忙把龙的那边递过去:"你快吃!"裴卿琰却没接,而是就着他的手直接咬了一口。温热的唇瓣不经意擦过向漾的指尖,激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向漾僵在原地,手里的糖画差点掉在地上。
裴卿琰若无其事地直起身,眼里却带着狡黠的光:"确实很甜。"夜风裹挟着桂花香拂过小道,向漾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几乎要盖过周围所有的声音。他鼓起勇气,突然把剩下的兔子糖画塞进裴卿琰嘴里:"都、都给你吃!"裴卿琰被塞了满嘴糖,难得露出错愕的表情。向漾趁机挣脱他的手往前跑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他被糖画糊了满嘴的狼狈样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向漾。"裴卿琰三两口解决掉糖画,大步追上来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你完了。"向漾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按在了路边的银杏树上。金黄的银杏叶扑簌簌落下,裴卿琰带着糖香的呼吸近在咫尺:"这么甜的糖,不能我一个人吃。"远处摊贩的吆喝声,近处喷泉的水声,全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音。向漾闭上眼睛的瞬间,尝到了比糖画还要甜的滋味。
早悟兰因不结絮果
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尽,向漾和裴卿琰已经踏上了通往古寺的石阶。
青石板被露水浸得湿滑,向漾一个踉跄,裴卿琰立刻伸手扶住了他的腰。
"小心点。"裴卿琰的声音低沉温柔,手掌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衬衫传来。
向漾耳尖微红,轻轻"嗯"了一声。这是他们得到双方家长认可后的第一次出行,虽然已经在一起半年多,但每次裴卿琰靠近,他的心跳还是会不自觉地加快。
"你说,我们真的要去求平安吗?"向漾踢开一颗小石子,"感觉有点迷信。"裴卿琰轻笑,手指自然地穿过向漾的指缝:"就当是约会。我妈说这寺里的签很灵,既然来了,不如求个心安。"向漾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泛起一丝甜意,却又夹杂着说不清的忐忑。家长同意固然是好事,可越是光明正大,他反而越害怕失去。
石阶尽头,朱红色的寺门半开,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一位身着灰色僧袍的老者正在扫地,见他们走近,双手合十行礼。
"两位施主来得早。"裴卿琰回礼:"师父早,我们想上柱香。"老僧人目光慈祥地扫过他们相握的手,微微一笑:"随我来吧。"大殿内檀香缭绕,佛像金身庄严。向漾学着裴卿琰的样子跪在蒲团上,闭眼许愿时,脑海里却一片空白。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看见裴卿琰虔诚的侧脸,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许了什么愿?"出了大殿,向漾忍不住问。
裴卿琰捏了捏他的鼻尖:"说出来就不灵了。""小气。"向漾撇嘴,却被对方趁机在唇上偷了个吻。
"两位施主。"方才的老僧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手里捧着一盏茶,"寺里新采的云雾,可要尝尝?"茶室简朴,窗外一株老梅斜伸枝桠。老僧人斟茶的动作行云流水,向漾注意到他手腕上一串磨得发亮的菩提子。
"茶要趁热喝。"老僧人将茶盏推至两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