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才两个月大呢。”虞晞柔声解释,指尖穿过他的发丝,“夫君是想要小世子还是小郡主?”
“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萧烬抬头,眼中满是柔情,“不过”他忽然正色,“柳氏的事”
虞晞神色一黯,“我知错了。不该瞒着你,更不该怀着孩子去那种地方。”她握住萧烬的手,“只是母亲的仇”
“我明白。”萧烬吻了吻她的指尖,“剩下的交给身为夫君的我,好吗?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安心养胎。”
虞晞乖顺地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那虞嬴”
现在虞晞已经不想称呼他为父亲了,这样只会侮辱了这两个字。
萧烬沉吟片刻,“皇兄的意思是将他流放岭南,不过”大掌轻抚上虞晞的小腹,“看在孩子的份上,皇兄或可改为圈禁。”
虞晞沉默良久,轻声道,“足够了。”
流放岭南可能会让人死在路上,这样太便宜他了。让人困其一生,一辈子都活在身心的折磨中,活在过去曾美好的幻影中。
这才是最好的。
虞晞望向窗外的月色,“娘亲和妹妹若在天有灵,也会安息吧。”
“会的。”
萧烬将人紧搂在怀中,宽大的臂膀化作港湾,给予她依靠。
后来,柳氏母女的结局,果然应了虞晞那句谶语。在生命将尽的最后时刻,仍未能逃脱那致命的一刀。
行刑之时,刽子手的刀刃早已将她们的血肉剔尽,只剩下一具具森然白骨。即便如此,她们仍要承受着最后的痛楚。
鲜血浸透了整个刑台,顺着木板的缝隙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滩暗红的血洼。最后一刀割下后,她们的残骸已不成人形——白骨上挂着零星的血肉,像是被野兽啃食过的残渣。
秋风卷着枯叶扫过乱葬岗,几只乌鸦早早地低空盘旋着,只等人离开后,它们好饱餐一顿。
几名狱差将两卷草席随意抛下,草席散开,露出森森白骨——那上面连一丝血肉都不剩,只有几缕干涸的血迹证明这曾是两个活生生的人。
“走吧,真是晦气。”一狱差啐了一口,转身离去。
乌鸦扑棱棱落下,尖喙啄在骨头上,发出空洞的声响。
与此同时,京城郊外一处破败院落里,虞嬴蜷缩在潮湿的稻草堆上。曾经锦衣玉食的尚书大人,如今衣衫褴褛,形如枯槁。
他盯着从窗缝漏进的一线月光,突然咯咯笑起来,“哈哈哈我是摄政王的岳父我就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了"
门外守卫冷笑一声,“疯了吧?还做什么春秋大梦!”讽刺的话脱口而出,里面的人在听见的一刹那,抬手挥舞着的手微微一顿,可随后,他又再度挥起,眼下却流出悔恨的泪水。
雨夜,一道闪电劈开黑暗。
虞嬴猛地坐起,浑浊的眼中闪过几丝清明。
望向窗外的暴雨,它仿佛看见多年前那个雨夜——血泊中的发妻,衣柜里惊恐的小女儿
“报应都是报应啊”他喃喃自语,突然狠狠咬向自己的舌头。
鲜血喷溅在斑驳的墙面上,像极了那年产房里的血泊。